不过时过境迁,升亭县这座小县城被遗忘了,福利院自然也被遗忘了。
先前不断进行志愿服务的志愿者渐渐也少了,职工也不断离开这里。
后来整个福利院就剩下了院长一个人来管理,出于道德,她始终坚守在这里,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尽管院长不遗余力地倾泻着她的爱意,但是情感上的富足没能拯救这片因为物质匮乏而贫瘠的土地。
与所有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一样,纵有谷麻木又早熟。
福利院里有一台老式电视,四四方方的,笨重得很。
每天晚上都会放一些动画,小小的屏幕前堆满了小小的脑袋。
不过由于地处偏远,接收到的频道并不多,放的动画片也就那么几部。
时间久了,来看电视的孩子就不多了。
不过纵有谷依旧会每天都过去。
因为只有沉浸在电视里,能让她短暂忘掉飞扬的灰尘与渗水的屋顶。
与她一样依旧每天坐在电视机前的孩子是张引羊和张牧牧。
“敛谷你干什么?”张引羊大叫了一声,而后又知错一般立马捂住了嘴巴。
她立马压低了声音:“妈妈和我们说了,我们只能看这个频道,其她的频道是给大人看的。”
张牧牧一会看看纵有谷一会又看看张引羊,最后颇没有底气地小声附和:“就是就是。”
“哦。”纵有谷依旧趴在电视机的按钮前,切换过一个个频道。
电视屏幕忽闪忽闪,纵有谷的手停下。
她的眼睛全然黏在了电视剧主角上。
“她们的衣服感觉在发光诶。”张牧牧小声感慨。
“会比我们的衣服更舒服一些吗?”张引羊用脸颊蹭了蹭自己的衣袖。
“不知道啊——”纵有谷被张牧牧的怪叫打断。
“小羊、敛谷,她们在干什么呀!”张牧牧夸张地指着电视。
纵有谷顺着手指转头,她看见了屏幕上专心地啃着对方嘴唇的两位主角,嘴巴不断开开合合,像是饿极了的人在狼吞虎咽地嗦面条。
“好奇怪。”
“好恶心。”
“好恐怖。”
三人冷静地发出评论,而后继续支着头看电视。
“好无聊,”张引羊重新把电视切回动画片,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了些谄媚,“敛谷姐姐,我有点饿了,我想吃东西了。”
纵有谷非常冷漠地说:“饿了就忍着,我们哪里有钱买鸡蛋。”
“我都看到了!你今天拿回来了好多呢,小牛也看到了是不是?”
张牧牧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时出摊用的。”
“敛谷骗人。”张引羊的语气很笃定,“小牛都看到了,你根本没有去出摊,你最近在偷东西!”
张牧牧闻言立马上手捂住张引羊的嘴,但是已经晚了。
纵有谷迅速转头,平静地打量着有些洋洋得意的张引羊。
“所以呢?”纵有谷问。
“我想吃鸡蛋饼。”张引羊说。
纵有谷笑了,她继续问:“还有呢?”
“我以后要跟着你一起去偷东西。”
纵有谷衡量一下,一个鸡蛋饼就能不被揭发,很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