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
此时此刻, 灵州的风沙已经带着塞外特有的凛冽, 城内唐军着铁甲列阵,不惧风沙,相反更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李世民再一次站在了城楼之上, 可这与昨日的心情以及所见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都说胡人散漫桀骜不被驯服,但是被彻底打断脊梁骨心悦臣服后的表现,也与寻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从城楼上往远处望, 只瞧见了黑压压的一众身影正在越来越近。
马蹄如闷雷,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不过在距离城门尚远的地方,这些外族人已经是识趣地下马步行,显得恭敬非常。
尉迟敬德嘴角微扬:“看来这群狼崽子是彻底认清了现实。”
李世民顺势看去,就见底下一群整齐有序的人群。
除却他们自己人西州都护府都护乔师望,后一排的都很眼熟,都是昨日他提前见过的首领。
尤其是那一排中最前头的那个, 是薛延陀夷男可汗的儿子拔灼。
虽则这些外族都是臣服的姿态, 但是这种隐隐以薛延陀为首的态度还真是叫人不舒服。
李世民轻啧, 但若说全然是以薛延陀为首也不尽然。
李世民想到这段时间他派人收集的资料。
薛延陀虽说实力最强,但是处事到底野蛮, 论压迫各族比不上颉利可汗,但是也不差了。
偏生薛延陀面上功夫做得非常好,与唐的关系不错,唐不会无缘无故出兵讨伐。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薛延陀越发肆无忌惮。
而隐忍这种事情总是有个限度的。
李世民接过尉迟敬德递过来的望远镜。
除却和薛延陀交集不大的几个西域小国,清晰可见落后一头的西北各部首领,表情都不是那么好看。
那么这次天可汗幸灵州,就是所有憋闷怒火最好的发泄口。
只要稍一扇风,火星子便能成为熊熊烈焰。
李世民好整以暇,继续等待。
这些部族的人走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清楚的距离。
不同部族的人身着各色皮袍,他们有的披着狼皮大氅,有的戴着装饰鹰羽的皮帽,腰间无一例外都自发自觉地没有佩刀。
每个人都盛装而来,身上佩戴的金银饰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表达了他们对天可汗最热切的欢迎。
当队伍行至城下时,乔师望举手示意,拔灼紧随其后。
他领着众人缓步向前,用中原最隆重的礼节,每走几步便停下深深一揖,如此反复几次,方至城门口。
“臣西州都护府都护乔师望,领西域诸国首领,拜见陛下。”
“臣薛延陀拔灼,率铁勒诸部首领,拜见天可汗。”
“拜见天可汗。”
数千人的高呼毫无疑问是震撼的。
而最受这份震撼影响的其实不是旁人,是心中本就一直茫然的阿史那*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