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歌看着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悲悯的感觉,无意间听到了北丘戎和丽锦贵妃的对话,她才知道这个应该被她叫做妹妹的女人,她牵挂了十多年,请求养父找了十多年的女人,也只不过是皇宫中争夺太子之位的一枚棋子,她锦衣玉食了十多年,而这个女人,却为了生存,一直被自己应该叫做丈夫的男人穷尽在乐坊十多年,只为了成为皇子夺嫡中的一场牺牲品。
虽然不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她却能选择自己的良人,而她的妹妹,却在她无尽的妒忌中差点失去了心爱的人,又与自己的骨肉分离,如今连生存都绝望了,她凤九歌,原本就不是个狠毒的女人,这一刻,她是真真正正的悔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分明是同样的面容,凤九歌不禁有些自嘲,却只是冷冷一笑。
“我要你在太后大寿的时候,和我一起跳一支舞,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在他记得你的时候,也能想起我。”
这是她最后的要求,凤九歌,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女子,在她预料到最后的结局的时候,她和玄袭月,最终只能够活一个。
她已经做了选择,却不能让她知道,伸手从对方手中夺过孩子,听到孩子隐约的啼哭,对方已经按捺不住来夺,她却冷笑起来:“太后寿宴,就跳我们小时候跳的那曲倾国,孩子我先抱走,等舞完,你便带着孩子离开。”
凤九歌说完,不再理会一侧的女子。
初七,太后寿宴
姐妹双生,一曲倾国,乱君心。
芙蓉独眠,一场大火,葬佳人。
凤九歌从来没有想过,她一心想要替自己的妹妹去死,想要成全那对让她羡慕过妒忌过的爱情,却不想她的心甘情愿,却真真正正害死了她的妹妹。
那夜,是北丘戎和丽锦贵妃所说的日期,她已下定决心,鱼目混珠,将玄袭月与自己对调,用迷香迷晕了自己的妹妹,将其移到自己的闺房,本想可以让对方逃过一截,而自己替妹妹赴死。
一夜安然,她在妹妹的房间里待了一夜,直到那名叫哲哲的小丫头冲进来告诉她走水的事情,眼前一黑,宛如被灌了一盆冷水,清醒之下,心如死灰。
那小丫头也觉出不对,细细看下,才觉出蹊跷,又见那女子失魂落魄的起身,慌慌张张的向外跑去。
跑到半途,见隐隐有了火光,手臂却被人扼住。
“你想干什么?冒冒失失的,平时的沉静都去哪了?”
抬起头,是自己的丈夫,北丘国的四皇子北丘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心中不由得大骇,连忙挣脱开对方的手,宛如见到了厉鬼般,嘶声力竭的喊起来:“北丘戎,你害死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是……”
谁料那北丘戎听完竟是一骇,眉眼间尽显萧条,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的消息,捂着胸口,兀自喷出一口血来。
那一刻,到仿佛她才是厉鬼一般,北丘戎指尖竭力的伸向她,声音带了一丝阴狠:“你好狠的心,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北丘戎说完背过身去,朝着那片火海掠去。
心中无穷无尽的悲愤,无穷无尽的痛楚,原来,多余的那一个人,竟然是她,凤九歌。
她凤九歌,背负着天下第一舞姬的美名,一对双生花,她是艳名远播,天下少有的奇女子凤九歌,天下人只知道一个凤九歌,却不知道那个真正舞技天下的玄袭月。
她该庆幸吗,她拥有了她妹妹所有的一切,还是该绝望,所有人都希望死去的,所有人都觉得多余的,只不过是一个凤九歌。
而她凤九歌,却的的确确害死了一个玄袭月。
她的妹妹玄袭月,本应该倾国倾城的玄袭月,抢走她心上人的玄袭月,与她血脉相连,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玄袭月。
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她最终也无法成全什么,她也再也洗不清她手上的鲜血。
三日后,北丘国七皇子凯旋回朝,她不顾阻拦冲到他的面前,想要告诉那个曾经她倾心相许的男子,她多么的不想,又是多么的想要救自己的妹妹。
四皇子侧妃得了失心疯,白璧铁锁,这便是她最后的结局了吗?
北丘敛的死讯,最终让她生无可恋,她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他真的死了吗,却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的疑问中找不到答案,不管他是否真的死了,都不再与她有关。
若说还有牵挂,便是那个小小的孩子了,对,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她妹妹的亲生骨肉,忽然之间,让她的眼中再次拥有了一丝光亮。
一把火,再次将一个美人的一生覆灭,从此天下第一的舞姬凤九歌,真的只剩下传奇二字。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