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傅转身,并未注意到,他的足尖踏过,将一朵细小的七色芙蓉花碾碎,同一个时刻,他的心猛地一痛,然后他猛地回过头,身后的女子依旧像是死寂一般的一动不动,他皱了皱眉,伸手捂在胸口的位置,是他的错觉吗?他刚刚似乎被某一刻微弱的呻吟牵动了神经。
凝了许久,他转过身,然后拉开步子,向外面走去。
冷,还是寒冷,就算再次醒来,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黑暗中的冷意,虞美人的身体艰难的移动了下,听见身后的铁链乒乓作响。
原来并不是梦境,是像是做噩梦一般残酷的现实,黑暗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却仿佛仍旧能嗅得出整间屋子里浓烈的血腥气息,颈间和手腕处并不明显的疼痛,她却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日的画面,像魔鬼一般残酷的侵蚀着她的感官。
南宫傅,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像吸血鬼一样来饮她的血液,让她感受生命的流失,然后又逼迫她,喝下自己的血液。
虞美人很确定那并不是错觉,是他,是他想让她看到她自己的贪婪,想让她如他所想的那般堕落,虞美人深深的记得那个眼神,近乎残酷的恨意,他恨他,他用恨她的方式来享受快来,享受身体和感官疯狂的解脱。
疯子,变态,虞美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南宫傅了,他的行为简直让她有些发指,她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醒来......
叫嚣,心底的声音不断的叫嚣着,她宁愿就那般一睡不醒,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南宫傅,让她如同身在地狱一般,却始终无法挣脱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惩罚,她伤害了他,甚至亲手杀死了他,所以他现在是来报复她吗?上天终于开始惩罚她了,让她不能够自由,只留给她无尽的恐慌。
虞美人努力的挪动着身体,却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现在的虚弱,失去了内息,她根本无法逃脱开身后铁锁的束缚。
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离开这个黑漆漆的鬼地方。
恐惧到了一定境界,她终于记起了思索,她甚至记起了她本来担心的事情,她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地牢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魔音会不会如那日所说的那般,已经将令牌偷出,并且交给了映红。
那么那条蚯蚓呢,她失踪了那么久,他是否会担心她,是否已经在四处寻找她。
挣扎了一会,她停顿了下来,竟有些痴痴的笑起来,有些讥讽掺杂在里面,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够想起那个负心人,如果不是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命人射死了自己的亲兄弟,她又怎么会被人擒住,如果不是他,用他自己的命相逼,非让她在他和南宫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她又如何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她怨他,恨他,可是她更加的痛恨自己,竟然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虞美人突然之间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于悦的本性,自私而又自负,喜欢算计别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可是这样的于悦,灵魂穿越而来虞美人在面对北丘尹的时候却半点也没有继承到。
很痛,像埋没在心底的一颗毒蜂刺,忍受着万箭穿心的痛苦,她现在所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代替那个男人受过,她不会忘记这样的折磨,如果有一天,她有机会离开这里,她一定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虞美人,她会是于悦,是浴火重生的于悦。
是的,只有于悦才不会让她这般痛苦,虞美人笑起来,听见门“嘎吱”一声,她警惕的偏过头,被那光芒刺痛眯上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并不是红衣白发的那人,却是从未见过的脸,那人走到她的身旁,见她醒过来只是微微一愣,很快恢复如常的面无表情,并未开口说话,只是从袖间摸出一把钥匙,然后打开她身后的铁锁。
手臂终于失去了一直禁锢住她的束缚,虞美人疑惑的看向眼前的人,然后开口,声音沙哑的有些难听,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痛敢:“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来的人听见他说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或许是个哑巴吧。
虞美人有些僵硬的活动了下手腕,想要下床,双腿却刺痛般的麻木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她维持着那个动作想要移动,却在很长的时间之后才能勉强的坐到床边,然后费力的一点点的移动脚步,几次跌坐在地上,虞美人咬着牙,几日几夜维持同一个动作的跪着,她的腿早已血脉不通,她这般尝试了许久,直到适应了这般行走,才吁了口气,朝着外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