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非子移步到虞美人身侧,伸手在虞美人脉上一把,微微扬唇:“毒已加深,不过暂且不会伤及性命,我之前给你开的药只能治皮毛,若想治本最好还是能够知道是什么毒。”
虞美人睫毛轻轻的颤动几下,这个男人还未死心,明知道她不可能会把毒药的名字告诉他,却也找到了威胁她的办法,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虽然不能言,她的手指还能活动。
伸手在茶水杯中一点,然后在桌面上比划开。
“如果我知道是什么毒,难道自己不会解吗?有些毒未必是一日所致,如果说是慢性毒药,或许已经在我体内存活许多年也说不定。”
水迹慢慢的浓缩成一块一块,虞美人写完,长袖一挥,将手指隐于袖中。
薛非子舌尖轻颤,话最终未出口,他凝着女子的眉间许久,只是叹了口气:“我会尽快想出办法,不过还是需要一些时日。”
“多久。”
虞美人又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字,见薛非子的眉心锁的更紧,似是思考,很久才出生:“大约六七天的时间。”
六七天吗?虞美人脸色稍凝,按照南宫傅毒发的时间来算又去了大半,这么长的时间,冒名影子已经被南宫傅所伤,恐怕北丘皇朝早已溃不成军。
想起冒名影子,虞美人又想起那日阵前的情景,总觉得那个人的眼中有种似曾相识的东西,可惜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同他接触,虞美人又想起刚刚映红所提的那个敛将军,三军之中似乎并没有这个人,那么会不会是那个冒名影子。
虞美人扬眉,在桌子上留下几行个水字:“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你若解不了我体内的毒,我就自己去找能解我毒的人。“
虞美人写完,又加上一句:“薛神医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和映红还有些女儿家的话要说。”
薛非子闻言没有反驳,径直朝着门外走去,映红想要跟上去关门,却被虞美人止住。
她们两个人在内,关上门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虞美人用袖子擦去桌子上的水迹,这一次将字尽量写得小些:“那个代替我的影子将军是什么人?”
映红早已料到虞美人会这样问,不过她曾经也有所好奇,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出现了那么一个侠士,提北丘皇朝的人解围,而且那人身上所映射出来的光芒完全不亚于真正的影子将军,仿佛就是为了战场而生。
后来她才知道那人竟然就是被人像神一样传诵的“神将军”北丘敛,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不肯用自己的身份而要冒名为影子。
“小姐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是谁。”
映红故意卖了个关子,让虞美人好奇心大起,不过她紧接着便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他竟然就是那个本该死了的人,北丘皇朝的神将军北丘敛,当时北丘皇朝的七皇子,小姐,你想不到吧。”
哐当一声,手臂一侧的茶杯被打翻于地,虞美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时间神色恍惚,未反应过来。
北丘皇朝威名远播的神将军,北丘皇朝曾经赫赫有名的七皇子,北丘皇朝历史上九子夺嫡中最没有野心的皇子,这个人也是她师父最爱的人,这个毁了她师父一声的男人,她从未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耳边。
是他吗?是真正的他吗?而不是又一个冒名。
虞美人不确定,她想起当日所见的那双被隐藏在乱发邋遢下的灿若星辰的眸子,又记起阵前金甲反射出光芒却未看清容颜的将军,还有他手中那把被尘土覆盖的宝剑,这一刻,她已经能够确定,天下能把将军威名发挥到最大的人只有这个男人,难怪那日他会有那般奇怪的举动。
他还活着吗?这也许是她现在最想要问的问题。虽然她不知道玄袭月对这个男人的恨究竟有多深,但是她一定还是深爱着这个人的,所以才会念念不忘的寻找那个孩子的消息。
女人的爱可以很含蓄,女人的爱也可以很激烈,女人的爱同样可以很强大,这是女人和男人的不同,虞美人感受过,所以她想要北丘敛活着,就这么简单。
薛非子,这是虞美人今日第二次想起这个男人,如果北丘敛现在已经奄奄一息的话,也只有这个被世人称作“圣手神医”的男人能够救他,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够确定他伤的重不重。
只怕没那么简单,依照她对南宫傅的了解,这个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有一半以上的可能,北丘敛现在已经陷入重伤昏迷。
该不该告诉师傅呢?虞美人踌躇不定,玄袭月一定是最想知道北丘敛活着的人,可是偏偏是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决定要让师父也卷入这场纷争。
“小姐,你在想什么?”
映红收拾好地上的茶杯碎片,刚刚虞美人的举止有些奇怪,让她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思路。
虞美人回过神,冲着映红露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是时候了,虞美人的视线转向殿门,天色还早,她要等,等到晚上的时候,她也是时候该做一些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