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皇上对臣妾好的无话可说。”虞美人当即应道,学着北丘尹的情深意切,声音薄薄的一层:“只是皇上对臣妾好,却也要对其他的嫔妃好,岚嫔晋升,芸嫔有孕,皇后咄咄相逼,太后也对臣妾心怀怨恨,可是皇上看在眼里,却只让美人独自面对。皇上圣宠不衰,可曾想过,其实是在为美人树立敌人,臣妾和皇上之间,已经不再是幼年那般,中间隔着很多女人,便不再单纯。”
虞美人这一番话是经过考量后才说出来的,面对北丘尹,她藏得越深,他便越有可能怀疑,所以,她便只能半虚半实。
她和北丘尹之间,早已没有当初那般简单,最大的原因在于心,而不是人。
“皇上有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是权利?是民心?还是……”
还是一个恐怕一生都得不到的梦境,关于一个女人,一个天下的起点。
后面那句话虞美人差点问出口,声音却戛然而止,似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这一些皇上都不用去想,皇上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怎么当一个好皇帝,顺应民意。”
“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大。”
虞美人抬起头,呆呆看了半响,怎料北丘尹也停顿片刻,这才开口继续。
“朕记得,你以前的心眼很小,哪里能容得下其他女人,连朕最珍爱的箫,你为了不让别的女子去碰,也要霸占为己有。可是现在,莫非真的像天下人所说,皇贵妃娘娘心怀天下,不是只专注于朕一个人了。”
北丘尹低低感叹,立刻勾起了虞美人的伤心往事,那个永远都固执的小丫头,只怕从来都没有走远,也再也回不来了。
转瞬十一年,她和他之间,大喜大悲,命运起起落落,错了一步,总算是难以回头了。
“皇上,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皇上在臣妾的心中是天,臣妾之所以心怀天下,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天下是皇上的。”
北丘尹凝视着她,沉默许久,才曼声笑道:“朕宁愿你只是那虞家半大的丫头,一心只想霸占了朕的心,若朕敢娶别的女人,你一定会闹得整个皇城鸡飞狗跳才罢。”
她也想自己只是那最初的样子,不是为了攀那高枝,如果时间能够重头来过,她宁愿他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不为天,不为地,天下间也不会再有心怀天下的虞家美人。
她愿意为他倾国,倾城,她甚至可以,无所畏惧。
只是她错了,他更是错了。
两个人都犯了错,便是位于宿命的彼方,背道而驰。
“好了,不说这些了,朕知道你还在为芸嫔怀孕之事耿耿于怀,朕也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朕答应你,这后宫中无论哪一宫出了事情,都与你无关。”
这话听来像是承诺,更像是默许。
“倘若真的是臣妾所为呢?”
她心有不甘,继续问道。
“倘若真的是你所为,那么朕就当不知,倘若母后硬要朕降罪于你,朕便与你同罪。”
虞美人哑然失笑,那一句话太重,似有千般,压在心口,她立即转移了话题:“皇上好像还从来没有问过臣妾为何会爱上皇上。”
“爱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虞美人默然注目,凝上对方的眉眼,心口隐隐一痛。
也对,她爱上他的时候,的确没有什么理由,所以他爱上那个女子的时候,也是没有理由的。那么他遇见她的时候,就是因为有太多,才不会爱上。
好苦,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喝下去,有些慌乱,呛得猛然咳嗽了起来。
北丘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抬起头,终是叹了一口气:“皇上明日,去绾嫔那里吧。”
北丘尹指尖一僵,停下动作,错愕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有此提议?”
虞美人短暂一笑,解释道:“如果不是我立此大功,左丞之女的封号本该同我平起平坐,皇上就算不引起公愤,也已经让左丞不满了吧。臣妾虽然不喜绾绾,但是她毕竟也是我们的旧识,芸嫔有孕,岚嫔晋升,绾嫔的封号也该晋了,皇上也该平息一下重臣心中的不满了。”
“你的心思向来通透,朕早该知道你不会在意此事。”
后宫雨露均沾,这早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说是不在意是假,可她又能如何,他早已打定了主意,她只是给他一个台阶,更何况她早已有了计划。
“虽说平反了叛乱,北丘国却因这一战损兵折将,国力已大不如从前,周边各国又是虎视眈眈,北丘国就像是一块肥肉,随时都会迎来血雨腥风,而且又迎上天灾人祸,很多地区都闹了饥荒,百姓正在受苦,民不聊生,那些老家伙们储存的势力,也是时候借来一用了。”
“皇上这是在逼着臣妾干预政事吗?”
虞美人笑着出声,心下已知其心思。
“朕求之不得,何况太皇太后已经默许了你可以参与朝政,恐怕朝中有不少大臣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北丘尹说的,恐怕是投靠虞家的那些人,虞美人并不点破,笑着开口。
“既然皇上已经这么说了,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皇上不好出面的话,就由臣妾这心怀天下的皇贵妃亲自去宫外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