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话语出口,心中跟着一跳,不知为何,这话从她的心里蹦了出来,像是本能,不受控制的,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去。
她看着北丘尹的脸,心里开始害怕,这句话分明是觊觎他的皇位,就连刚刚跑过来的馨玉和书兰也吓了一跳。
一颗心咚咚咚的跳着,虞美人此刻连大气也不敢喘,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北丘尹,掩盖住心底的害怕,正想着怎么向他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不想北丘尹只是淡淡一笑,话已出口。
“你放心,不管你的孩子是男是女,朕都会把天下间最好的东西给他。”
心因为这句话而动,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归到原点。
天下间最好的,却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好在北丘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怪罪于她,也没因那大逆不道的话而被激怒。
“皇上对臣妾真好,只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臣妾好。”
带着几分娇嗔,曾几时起,她也学会了那些后宫争宠的女人所做的事情,而且是面对这个男人,原来,她也会会失去真心,同她所以为的一生一世,越走越远。
“你怎么会这么说,朕曾经说过,朕此生都不会负你。”
他说过……
虞美人好笑间,顿觉苦涩无穷无尽的压过来,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他也曾说过,待她归来,必将亲手为她带上凤冠霞披。
他也曾说过,只要她为他夺了天下,他便许她一人,白头偕老。
他也曾说过,他不是残暴无仁的帝王,不会狠心对待自己的兄长,那一箭,倘若不是那人,便是她,穿心而过。
声嘶力竭的叫嚣,在心底腾腾而涌出,她看着这张痴醉她一生的温润容颜,突然间想要大哭一场,然后她便从前世醒来,身边是她的丈夫彭斌,她宁愿面对那个人,也希望这一切不会发生。
泪,是心中疼痛的宣泄,划破在外人眼底看来的温馨,虞美人秀口微张,似是动情,却也绝情。
“皇上说过的话,臣妾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臣妾感恩在心,无以为报,如果皇上不嫌弃,臣妾就将一生交托在皇上手里,但愿君心似妾心,定不负相思意。”
“你放心,朕定不会负你,朕只求你爱朕的心,同以前一样。”
虞美人以笑应答,她此时笑容越深,心就越痛,她哪里敢忘记以前爱那条蚯蚓的心意,只要记得,只有记得,她才能狠下心来,面对眼前这个人,面对这场对惨烈的宫斗。
“你身子不好,以后不要再随意运功,若是有什么事情,便让宫人去做,朕先送你回去。”
虞美人点点头,态度不复以往的强硬,就像一个普通的妃子,只是转身一瞬冲着馨玉和书兰对视一下,那美目中似有千般言语,却登时一冷。
书兰立刻会意,拉了馨玉跟在二人身后,等到虞美人和北丘尹回到紫华宫的时候,二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你那两个宫女倒是识趣,知道朕想跟你单独相处,便早早躲了起来。”
“她们一个是我的亲人,一个是皇上赐给臣妾的侍女,自是懂臣妾和皇上的心思。”
虞美人拉着北丘尹在桌前走下,听北丘尹开了口。
“朕听韩老将军提起,美人你曾不能言语,在那魔头身边依旧想方设法的帮朕,怕是受了不少苦。美人,朕的江山是你打下来的,北丘皇朝是你救下来的,朕也是你救下来的,你是这般好,朕真怕你被人抢了去。”
虞美人知北丘尹为人一向深情,只是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悸动之余只觉得恍如梦境,有些讽刺。
原来她曾经做过那么多事,他却从未放在心上,死过一次的人,来世之后又死了一次,此番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活了过来,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从此不为真心,只为权贵。
“皇上既然知道臣妾的好,为何还要伤臣妾的心?”
这话并不是质问,只是言似嗔怒,却带了几分娇媚,哀怨之余,更像是在同北丘尹撒娇,听得对方心口一软,也是不忍,叹息道:“美人何处此言?难道朕对美人不够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