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虞美人沿着原路走回,忽然间远远的听到箫声,似飘渺而稍显朦胧,勾勒起女子心底遥远熟悉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惊鸿一瞥,如果没有那个人抱起他,或者,没有之后背着她走过那条长路,她会不会只当做是一个梦境,梦醒了就会忘记。
虞美人黯然发笑,这个时候,她竟然在想这么无聊的事情。
刚刚和北丘尹约定的地方,空无一人,虞美人走到原本停留的位置,转了一个圈,箫声未停,却无法辨别方向,也没有寻到北丘尹的身影。
不禁有些奇怪,虞美人的气息有些乱,干咳起来,伸手按在胸口的位置,听到前方很浅的声动,视线之处看到一双明黄绣龙的鞋子。
虞美人抬起头,在看清出男人的脸,以及他手中的长箫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不是我的东西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托右丞大人找人去你房间寻来的,没想到这支箫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中,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有人敢碰这支箫,你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就会杀一双。我想如果我不把它拿回来,一定又会增加你的杀孽,所以我只好在别人碰它之前拿回来,只是不知道,对于你来说,它还重不重要。”
北丘尹静静凝视女子的脸,见她的目光看向坠在长箫上的香囊,似有些惊讶,便笑着开口:“那日从你身上发现了这个香囊,想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就拿来换做装饰,是不是有些奇怪。”
“是很奇怪。”
虞美人伸手从对方的手中取过长箫,手指轻轻的触碰长箫上面的余温,突然间开口:“这支箫对于我来说曾经很重要。”
虞美人停顿一下,抬眸,看向男子的眸:“现在对于我来说,还是一样。因为她不仅仅是一个没有完成的梦,还是一种念想。北丘尹,你是不是也想问我,在我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你?还是南宫傅。”
她的话,让他思绪一滞,大脑空白一片,顿时嗡嗡作响,不过很快,他便淡然一笑:“外面天气凉,你身子不好,我送你回去。”
“你在害怕吗?”
虞美人未动,静静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有些悲伤,有些决绝。
“其实我也不知道,很早很早以前,我的生命中就只有一条蚯蚓而已,可是他不要我。我一直在想,我这一世生得这般美,又会跳舞,而且又能做天下间连男子都不能够做的事情,如果男人遇到这样对我,一定会为我疯狂吧。可是我错了,我以为我所有的好只要在那条蚯蚓面前展示就好,只要他爱我,我可以不要一切,可以失去一切,我要的只有一生一世,可是这一生一世却只不过做了别人的替身。我真的很想问你,你究竟为什么不爱我。”
“再后来发生很多事情,就像梦一场。直到我发现我在你的身边也会想起另一个人,想到他的好,就觉得心很痛,很难过,他就像是另一个我,疯狂,执着,而且可以不顾一切。人,怎么可能不爱自己,我以为我可以移情别恋,可是当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却想到的是你,而我这一生,唯一想过要生死与共,至死不渝的,也只有你一个。”
“别说了。”
北丘尹动容,伸手将虞美人揽入怀中,虞美人笑起来,笑的眼泪开始发痛,然后一滴一滴打湿在男人的肩上,她咬着唇,声音却像是止不住,就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北丘尹,我的爱真的重要吗?我累了,在你的身边,我觉得特别的累,如果你真的想要对我好的话,就放了我吧,放我和那个人离开,放我天际,让我自由。”
虞美人靠在男人的肩上,听见心的声音,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蝶霄崖上,无论多少次选择,她和南宫傅之间,都只能同生,而不能同死,究竟是她的心不够狠,还是她其实骗了自己。
虞美人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穿破男人的心脏,深深的,刺痛了北丘尹的感官。他用力的抱紧怀中的女子,声音享受咆哮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选择他?明明我想要对你好,明明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美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你要和他走,我不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