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傅看着那张丑陋的鬼面,指节被他握的咯咯作响,那句话像是利刃穿过他的心房,让他面上的笑容看上去更加的妖美幽冷。
“为什么不继续伪装下去?”
“你已经发现了不是吗?”
虞美人顿觉苦涩,她哑着嗓子,掩盖过声音中的颓然,冷声问:“我只是好奇,这一次你又是如何知晓?”
她睨着他,看他笑容渐冷,声色俱厉:“你身上的香味,果真是一种毒药。”
原来是她身上的香味,她哑然失笑,却又疑惑看着他:“那一日,我明明……”
“明明用更重的奇特的香味掩盖了,只可惜影子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香气,如果我告诉你,就算是那样的香气也掩盖不住你身上的香味,你是不是觉得惊讶?”
他逼视她的眸子,想要从里面看到一丝特别的烟波流转,可是没有,那里面静的像死寂的湖水,连一点诧异的涟漪都没有。
原来如此,只不过是欲盖弥彰,她早该料到,他从一开始就算计了她,那么她对他的算计,他又知道多少呢?
只不过是一场相互之间的算计,她何苦庸人自扰,自寻那烦恼。
“南宫傅,现在的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在心底自嘲的笑起来,生死关头,她竟然问了如出一辙的话,让她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画面,他也曾这般决绝的问过她为什么,她竟然想不起来她的回答。
为什么?她也想要问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杀死一个深爱她的人,而现在的她又为什么要问南宫傅这样的话。
“那么你呢,你又有没有爱过我?”
同样的反问,她哑然失声,无言以对,她在问他的时候竟然忘了问自己,那么她呢?她究竟有没有爱上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不可能产生了感情。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又要骗我?虞美人,你说究竟是为什么?”
南宫傅说话时突然间出手,快得让她措手不及,根本没有避开的可能,他的手就已经朝着她的面上劈来,凌厉的掌风,在接近面具的前一刻停止,只听咔嚓一声,脸上的鬼面瞬时间碎裂成片,露出面具下的倾城绝色。
虞美人本能的闭上眼,没有疼痛,只感觉到风拂过脸,有什么尖锐的摩擦过脸颊,她慢慢的睁开眼,看见南宫傅已经近到眼前,她伸手,触碰他的发丝。
“它的颜色,让我觉得害怕。”
声音依旧沙哑的有些呜咽,她甚至有些在心底希翼,他刚才没有立刻杀了她是因为他还有那么一点爱她,他不忍心下手,于是她的自以为是就成立了,可是……
“你会杀了我吗?”
她抬眸,看男人眼底的冷寂,唇边绽开了一抹嫣然。
“我记得你说过,你平生最讨厌的三件事情,一是骗你之人,二是负你之人,三是敢威胁你的人,我想这三件事情我都做尽了,你这一生恐怕也只有我敢这么做,这样的话,你还舍得杀了我吗?”
她妖娆冷静,笑颜如花,看在南宫傅的眼底却分外耀眼,心底却是无尽的痛苦,想要毁灭,却格外怜惜。
明知道是毒药,他都要栓她在身边,看她如何伤他至骨,可是伤痛也总有厌倦的时候。
他伸出手,力臂挽过女子的腰,大掌按在女子的腰间,用力的,然后旋身掠向崖边。
这一次他在外,而她在内,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紧紧的揽着她的纤腰,声音在风中徐徐刮过她的耳边。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跟我生死与共,一起跳下去,那么我就当你是爱我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不愿意,哼,那么我一定会杀了你。”
虞美人微怔,她的手指还缠绕着男人的发丝,却已经到了崖边,同样的话,很久之前她也说过,而她清晰的记得,他的回答是“我愿意”,等到的却是她要他去死。
那么这一次呢?会不会是报应,惩罚她对他无情。
她浅笑,认真的捋顺那缕银白发丝,然后松开手,看它飘飞与指间,她抬起头,声音中多了几分笑意。
“我一向都喜欢和别人约定不能比对方先死,唯独问过你愿不愿意共赴黄泉,既然你问了我同样的话,那么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虞美人突然间踮起脚尖,倾身上前,贴近对方的侧脸,声音缓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