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就抹灭了他对她所做的事情,仇恨愈燃愈烈,虞美人笑,笑得愈发苦楚疼痛,连同她薄弱的身子,一同颤栗起来。
“臣妾是来恭喜皇上,皇上的龙椅总算是又坐踏实了一半。”
虞美人言语中的嘲讽,在场的大臣都听得分明,却都心照不宣。
北丘尹闻言一苦,话语到了嘴边却咽了下去。
虞美人见他不语,转过身,俯视着大殿之上的朝臣,他们个个身居高位,冷眼旁观,就算为首的人出了事,没关系,他们所抱着的那棵大树倒了,换一棵也就行了。
“怎么?今日难道除了本宫,各位大臣就没有站出来恭贺皇上的吗?”
她笑着睨向文武百官,见他们神色已有不满,却不敢站出来。
“娘娘,这是太和殿,后宫之人怎能乱闯?”
说话的文武百官之首的左丞陆允南,左丞败落,最得意的无非是他,所以他今日胆敢出言制止虞美人,心中也早已看不惯两个虞家的丫头压在她女儿的头上,成了那枝头凤凰。
虞美人冷冷一笑,这口怨气憋在心里,正愁没有人发泄,此时竟有人跑出来碰钉子。反正她也无所畏惧,既然北丘尹已经不仁,她不如就此痛快一番。
“左丞大人是不是想说,后宫不得干政?既然不能干政,为何本宫一个女子,就能救北丘皇朝于水火。好,左丞大人既然说了,本宫也有话要说,既然后宫不得干政,为何国家有难之时,却要我一个女子,化名为影子,几番生死,赢来北丘皇朝今日的强盛,本宫问你,我虞美人算不算得上护国有功?既然后宫不得干政,为何那魔头独身欺上大殿,你们要牺牲我一个女子,来保全自己,那个时候我虞美人算不算得是救主于危?洛阳城失陷之时,若是没有我虞美人,只怕这天下人都成了亡国奴,你们身为朝中重臣,还能有今日的锦衣玉食,华服美眷,安享度日吗?那么我虞美人究竟算不算得上天下的恩人?”
虞美人的眼神咄咄逼人,一番话下来,文武百官皆已震惊,就连左丞陆允南也是一脸苍白,瞪大了双眼,在场的人全部都看向大殿上一身明黄的男子,似是想从他那里得到证实。
他们或多或少听闻了民间的传闻,也有人道那影子将军是一个女子,不过传闻,都当不得真,便只是一笑了之。
今日突然听那女子说起,只不过是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却有着同那大殿上一身明黄的男子相仿的气势,甚至更加的傲然凌世,让人不敢直视。
“哼,你们不信吧,或许本宫也不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那么多事情。不过你们为何这般错愕,难道对本宫的话有所质疑?其实很简单,天下都知道,银甲卫和黑甲军都只会听从影子将军一人,倘若本宫能够召来其二,便可将身份昭告天下。”
“本宫以一人之力就能抵千军万马,而你们,不过是一群庸才。”
虞美人这番话说得畅快,朝堂之上,已经无人敢言,左丞陆允南虽心生惧意,但毕竟见过世面,不像其他人那般惶恐。
“娘娘所说的不过是一面之词,倘若娘娘真的是影子将军,老臣自当敬畏,不过众所周知,影子将军行军的时候娘娘身在……”
“末将能证明,朝堂之上的女子,却是是影子将军本人。”
大殿上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陆允南接下去的话,虞美人看向那人,不禁微微一笑。
韩烁走至大殿中央,半跪于地:“末将是唯一见过影子将军真面目的人,确是黄贵妃娘娘无疑。”
韩烁这句话,足以让在场的大臣深信不疑,左丞身子抖了两下,却生生站住,心底已经生出无数惧意,却见那一身明黄的男子已经起身,视线在大殿上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那女子身上。
“朕也可以证明,皇贵妃确实是影子将军。”
这句话说完,大殿之上,立刻有人瘫软在地,他们都曾经是在右丞府受难之际上奏落井下石的人,倘若早一点知悉虞美人的身份,便不会如此鲁莽,为自己种下了祸根,真是悔不当初。
也有人战战栗栗,这些人,曾经是右丞一党,却在关键的时刻选择冷眼旁观,明哲保身,其实如果他们肯联名上保右丞,或许这事还有一丝转机,但也有可能连累到他们,一念之差,便错了一步。
无比讽刺,这大殿上的人,眼神中都透漏出一种惧意,并不是对那金銮宝座上的男子,而是她原本一个身处后宫的女人。
笑,她愈发的想要笑出声,似是嘲笑,却苦进了骨子。
“其实刚才左丞大人说的对,无论如何,后宫不得干政,不过,本宫还是想要提醒左丞大人一句,树大招风,别以为已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这世间总会有一个人同你斗,不是旧人,便是新人。旧人尚且能通几分情面,而新人便是至死方休。陆大人,你好自为之,不然,右丞府一暗便是你的下场。”
“你……”
陆允南心中惊惧,一口气涌了上来,身心皆惧,身体连续退后数步,差点背过气去,好在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失了颜面。
虞美人也不管不顾,正要继续泄愤下去,她今日就是要将那个人的早朝搅得鸡飞狗跳,方可罢休。
大臣们已经纷纷摇头,个个都是惧不敢言,虞美人话音未出,忽闻殿外一声高呼,那一身华贵之气的老妇已经走入大殿。
“太皇太后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