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玄府时,天已经黑了。
马车从那条宽阔的大道拐进别墅区,路两边的树还是那么高,那么密,可在夜色里看起来,黑黢黢的,像两排沉默的巨人。
路灯亮着,一盏一盏的,把路面照得昏黄昏黄的。
我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心里还在想着下午的事。
陈伯涵老先生的那张名片,还揣在我怀里,贴着心口,暖暖的。
内燃机。
北大。
三个月后的考试。
还有那个——绍武皇帝。
他看见那张图纸,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知道那是什么吗?
他会——
我正想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我抬起头,往窗外望去。
玄府到了。
可门口的情形,和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了。
那些穿灰色制服、背着带刺刀步枪的宪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两侧,腰间别着警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们旁边,是几个穿青色短打的汉子,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那是玄府自己的保镖。
我愣了一下。
宪兵撤了?
车夫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脸上带着笑。
“韩公子,到了。您慢走。”
我点点头,下了车。
站在玄府门口,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条路。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偶尔有一两辆马车驶过,咕噜咕噜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那些宪兵,真的不见了。
我转过身,往门里走。
门口那几个警察看了我一眼,没拦。那几个保镖倒是认得我,弯了弯腰。
“韩公子。”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穿过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穿过那片竹林,来到那个水池边。
月光照在水池上,亮晶晶的,把那几尾锦鲤的影子映在水底,一闪一闪的。水池上的小桥还是那座小桥,拱得高高的,像半个月亮。
我站在桥上,望着那池水,心里忽然想起刚才在马车上的念头。
玄家的几位兄长——玄襄城、玄襄海、玄襄河——他们都是军队的高级军官。
少将,中将,军事科学院的研究员。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们还都在。
可这会儿,应该都回各自的岗位了吧。
二哥玄襄城,禁军特种部队,大概回了军营。
三哥玄襄海,东北镇守司副使,海参崴驻防将军,说不定已经启程回东北了。
四哥玄襄河,军事科学院的,可能也回了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