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们与部队走散后,天渐黑,我们怕被叛匪发现,便躲到了山上。待天亮时,兄弟们一天未进食,饥饿难耐,想下山找点东西吃,可一路而去,没有看到一户人家,也没遇到一个人,兄弟们继续向东,谁知这一路而行,我们也没有遇到一个叛匪,居然到了北流江边,这时我们才发现,我们已脱出人民军的包围圈了!”刘文三瞎编道。
程启龙厉目直视刘文三,剑眉倒竖,大喝一声:“真的吗?没有骗本帅?”
刘文三吓得直哆嗦,重重跪下,颤声道:“奴才不敢!奴才所言句句是实,如若有假,愿军法处置!”
这时,副将走近程启龙耳语:“大帅!其它回来的兵卒也是这么说的!”想来,刘文三他们在回来之前早对过口径了。
程启龙在帐中踱了几步,轻声道:“起来吧!”
刘文三暗喜,知道自己过关了。突然程启龙又是一声大吼:“大胆奴才,竟敢欺骗本帅!”
刘文三猝不及防,三魂六魄散了一半,结巴道:“大、大帅!奴、奴才哪有骗您啊!”
程启龙声色俱厉,狠声问:“还说没有?我问你,以小平山镇与新圩镇为中心方圆三十里范围内敌我双方二十多万人聚于此,你们怎么能走一天都未遇见一个人?还有,既然你们为逃命,怕被叛匪发现,你们为什么不趁天黑逃命,不趁夜色找东西吃,反而要等天亮后才下山,分明是一派胡言!”
刘文三没想到自己的话里面有那么多的漏洞,他已被吓得胆裂,大呼:“大帅饶命!大帅饶命!”
“拖下去!给我斩了!”程启龙没了兴趣再问,也没有时间再问。
“大帅!大帅!是不是待问清楚再说?”副将一旁建议。
“不用了!”程启龙挥挥手,“谎报军情,是死罪,斩了刘文三可严军纪!其它不明白的地方,你去问问其它的兵卒!”
刘文三在杀猪般哀叫中被拖了下去,他直反悔为什么要逃回来呢?
古华苦等了一天,也未见有清军从那条通道出去,就连探路的清军小分队也没有,不免疑惑:“难道逃回去的清军小队出问题了?还是清军根本不相信这里有出路呢?”
确实,因为人民军做得太完美了,引起了程启龙的怀疑,天上那有真掉馅饼的事?那一条路越是平静,便越是危险,加上逃回士兵们的谎言,更令他疑窦纵生,索性连试探一试的念头也打消了。
“蠢猪!真是蠢得吃牛屎!放条生活给他们,他们还不知逃?”古华在北流城指挥部里独自发火,他手下四个师两万多人,让他把敌人的东面逃路封死,轻而易举,让他无破绽地放出一条生路,倒是难上加难的事了。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想让敌人逃命,都不成。
“这个程启龙也太小心谨慎了吧!也太过自以为是了吧!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古华痛苦地闭一会儿眼,他还得绞尽脑汁想怎样才能令程启龙相信那条逃生通道的存在?
一天之后,他依然没有办法让几万清军相信那条逃生之路的存在,反而是人民军越是故意地提醒清军,清军越是不相信,清军已打定主意坚守待援了。离总攻的时间越来越近,没有时间让古华去部署一切,古华来了脾气,他大声对作战参谋孙山义道:“令第9师与第10师从东南面向里强攻一阵子,把清军往那条通道里赶!”孙山义下去传达命令后,他又独自言语:“你不逃,我赶你逃!你不会逃,我帮你逃!我就不信,我不能把你程启龙赶出包围圈去!”
可结果很令古华失望,认定死理的程启龙还是没有按照他的意思行事,即便第三军是那么努力地“帮助”他们。程启龙见东南面人民军第三军两个师攻势凌厉,赶紧把部队收缩成一团,并向小平山地区的法第2军靠拢,这反而离古华的意思越来越远。
古华对天长叹,责怪程启龙不理解自己,他发誓如果捉住程启龙,一定要亲自为程启龙上上一堂人生观课,一定要让他明白不要怀疑别人的好意,即便是敌人的好意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