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得焦急,周围的巷子感觉更幽深了。
终于,“Piu~”的一声,她的回复终于来了。居然又是一个视频,而且显而易见,是别人帮她拍的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在一阵轻微的晃动后稳住了,芮正站在凤阳鼓楼广场的中心。
镜头像是在完成一种某种仪式般的巡礼,从下往上缓缓推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双极其舒展的腿,一前一后错落开,在波点薄丝袜的修饰下,小腿的线条被拉得愈发纤细修长。
她踩着那双黑色的尖头皮鞋,步履轻盈得像是在午夜的钟声里起舞。
视线往上,那件摩卡色的呢子大衣在夜风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视觉张力。
我发现了,原来那不是普通的修身款,而是一件极具设计感的斗篷。
领口处紧紧扣住,衬托出她颈部的优雅,而衣摆则像哈利波特里的学院袍一般,呈巨大的三角形向四周铺展开来。
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这件大衣像是一条倒挂的、系在脖颈上的裙子,在寒风中微微鼓动。
视频里的芮笑得极其灿烂,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快意。
她微微侧着身,右臂大幅度地向后伸展,指尖轻盈地指向身后那座灯火辉煌的古建筑。
镜头顺着她葱白指尖的引导,越过她摩卡色的肩头,逐渐上移,最终定格在鼓楼高耸的檐廊之下。
在那明亮的景观灯映射中,有四个苍劲有力的金色大字破开六百多年的风雨,赫然撞入我的眼帘:
“万世根本”
……
九点多的时候,静就招呼我上了床。
原因嘛是这样的,她先换了睡衣上了床,随即马上牙齿战战地唤着:“冷冷冷~”;然后她就命令我也脱了外套上床。
老家是既没有地暖,也没装空调的。
电热毯刚开,自然是不暖和。
上了床,我也觉得有点寒意;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冰冰凉的小脚丫就踩在了我的脚面上,这下子就更他妈冷了。
“呀……还是你们男的暖和。”静吃吃地坏笑着,一点也没有为人师表的端庄感了。她正准备把小手放到我的肚皮上取暖。
“你那会儿回家的时候,拉后面干嘛呢?我看你一直在给人发微信。”她又接着问。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在我早有准备。
“这不是一堆领导同事发新春祝福嘛。我逐条回复一下。”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下次你主动发嘛,群发就好啦。”
“好,没问题……对了,逗逗呢?”我故意岔开了话题。
“被她爷爷奶奶带去澡堂泡澡了。”静说。“你是不是也该去洗个澡了?有点味道了欸。”
她皱着鼻子闻闻闻,像极了一条可爱的小狗。
“嗯?有吗?”我也闻了闻,“那我明天也去澡堂吧。家里洗澡太冷了。”
“嗯……去吧去吧。”说着话,静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们这里的澡堂啊,简直太厉害了。女浴室也是那种大池子,大家都光着屁股,左边一个白白的腚,右边一个白白的腚,哈哈,哈哈哈~”
说起来,静其实长得一点也不显老。经常有学生家长,把她当该毕业没多久的师范生。只不过,我很少看到她也这么孩子气。
我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看人家干嘛啊。也不害臊,明明你的屁股最白嘛。”
“哦,那可不是这么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静脸突然有点红。她把脸埋到我的臂弯里,小声地说:“你们这里的人哦,还会议论……”
“谁啊?”
“就是那些光屁股的大妈啊……”
“议论什么啊?你不是听不懂我们这边的话吗?”我奇怪地问。
“这么多年了,也能听懂一点点啦。”静抬起头,笑得呼哧带喘的。
我有点懵,等她笑完了,才问:“到底议论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