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电话被直接挂断。
远处响起了一阵警笛声,袁书急忙将雨衣穿好缩了缩脖子,再次融进了雨夜中。
“您看,您二位都来几次了,该说的我确实都说了。我这个小店,店小利薄,门口那个监控就是个摆设,应付应付街坊邻里的。” 程励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左臂用别针固定着黑色的臂环,一只手扶着玻璃柜台,向面前的两位刑警解释道。
“这电脑还是十多年前开店那会买的,坏了一个多月了,很多账本都在里面,我这正愁着怎么弄出来呢……”
程励的指尖在温热的保温杯上轻轻摩挲着,那精心修剪过的蔻丹指甲闪闪发亮,身上不再是那腻人的廉价香水味,变成了一种清冷、深沉、充满贵气的味道。
“坏了?”年轻刑警王明成抬起了头,正在记事本上记录的笔尖停顿,“严不严重?是系统崩了还是硬件问题?我们队里有懂技术的同事,或者我们可以请公安三所的专家过来帮忙看看,或许能把您那些重要的账目都成功恢复。”
空气中的灰尘似乎凝固了一小下,程励突然微微皱眉,挥手赶走了面前的一只苍蝇。
脸上的悲戚纹丝不动,缓缓地地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垂眼吹了吹热气,小口地喝了口水。
“不用麻烦了,王警官。”她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重新抬起眼时,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疲惫,“机器怎么折腾也弄不亮,硬盘也读不出来,都是很旧的型号了,找了好几个师傅都说没法修,也就我这个没什么钱的人还在用,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来,“店里的员工小袁,他两周前就请病假了。要是你们需要找他,就直接去他家好了。”
说完,她挺了挺胸脯,身体半靠在了柜台上,嘴角出现了一丝向上的弧度。
“好吧,程女士,如果后续我们还有问题的话,希望你继续积极配合。”王明成合上本子说道。
“一定。”程励微笑着,笑容哀伤而得体,她站在店门口,目送二位警察离开。
警车内,
“师傅,我打保票,刘景文的死肯定和他太太脱不开干系!您看见她刚才那德行没?”王明成捏着塑料袋,里面的包子还剩一个,“她嘴上说着电脑坏了,我提一句找专家,她那眼神唰一下就冷了!她在害怕!我们来好几次了,这女人的嘴角一次翘的比一次大,她不是在悲伤,她是在庆祝!”
老刑警没说话,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车窗降下一条缝。烟雾缭绕中,他沉声说:“明成,我们做刑侦的,只能靠证据说话。”
“法尸检报告我都快背下来了,生前醉酒,掉马葫芦里摔断了腿然后没爬上来淹死了。可是就这么巧吗?他一定就是失足掉进马葫芦的吗?”
“没有目击证人,附近又没有监控都坏了。与刘景文有利益冲突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没不在场证明的,可能有动机的,只有这两个人。”老刑警弹了弹烟灰,“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刘景文的死,就只能是意外。”
“那个叫袁书的!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师傅,我感觉他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我们得继续施压。或许就能诈出真相呢。”
“没证据,检察院那关过不去。拘传令都申请不下来,我们只能叫‘协助调查’,没法上硬手段。”老刑警把车打着火,吐出一口浊气,“算了,先回队里。下午再去一趟城管局,再问问那两个发现尸体的工人,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说着,警车平稳地驶入了喧闹的车流,程励抱着肩膀看着慢慢消失的车尾灯,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突然,下体那持续性的瘙痒让她皱起了眉头。
“救命!!!”
“啊……”袁书浑身是汗的惊醒,刚刚那快从天而降的大石头仿佛真的砸中了他,他用手摸了摸头,四处浏览着客厅。
墙上的挂钟不知疲惫地“滴答、滴答”响。
昨晚上黄雨晴因“发病”而制造出的一片狼藉就那么散在餐桌上,几只苍蝇此时正在那五颜六色食材和菜汤上面“狂欢”。
袁书感受着塌陷潮湿的沙发和酸的厉害的腰,刚要起身。
“吱嘎”一声,卧室中的黄雨晴开门走到厕所,脚掌拖着地发出“嚓、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