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也欺人太甚,皇侄既已让位逃禅,他还要苦苦相逼,非置之于死不可。我朱某发誓不管朱家之事,这赶尽杀绝之举,倒是看不过眼。”
他仰首望天,天上乌云四合,海风狂啸,这是六月里难见的坏天气。
立青躲在顺风下的岩壁缝中,是以句句听清,他大吃一惊,心中暗忖道:
“朱棣,朱棣不是当今天子么,三心红王……三心红王难道
也是皇亲?”
三心红王挥手对两人道:
“你俩分途去追,应付不了时,为师自然前来帮忙。”
这滨海的绝崖怪石磷磷,立青藏身在一岩洞中,只听见海涛如雷。过了很久,他估量两人已然走远,这才探头出来。
才一露头,不想三心红王正在眼前,他知形迹已露,只有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原来三心红王正准备下崖而走,恰巧撞着立青,三心红王哼了一声道:
“小子!你原来在卧底啦!快快自刎,免得我红王动手麻烦。”
立青心知逃不走,当下昂然道:
“在下在此歇歇,无意偷听红王秘密。”
他虽强持镇静,可是想起三心红王的武功,不禁声音发颤,三心红王冷冷道:
“那么你听去了!”
立青心知撒谎求饶均无用处,胆气一壮,抗声道:
“是又如何?”
三心红王仰天一阵长笑道:
“好勇气,好胆量!数十年来从无人敢向老夫如此说话。小子!你是不愿自己下手了,老夫成全你就是!”
立青看看四边形势,前面就是茫茫大海,立身之处也不过丈余方圆,绝无后路可逃,当下一凝神调气,准备接三心红王招式。
三心红王道:
“小子!如果老夫一掌不能毙了你,就放你走路如何?”
立青嗔目不答,三心红王道:
“小子接招!”
他一掌平推而来,立青往旁边一闪,那红王掌影飘忽,直跟而上,立青闪闪躲躲,却是躲将不掉,只觉三心红王那右掌似乎老罩着他面门,他数闪之下,已经被逼至崖壁之前,再无后路可退。
立青见红王一招才施一半,自己便走投无路,当下激起少年人奋勇天性,清叱一声,也是一掌推出。
两掌一交,红王暗暗冷笑,他力道渐加,将要震碎立青心肺。
立青只觉对方力道愈来愈猛,自己真力也被逼得发不出来,他知已临绝路.正待奋起全力一拼,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心头,那昆仑秘笈中册上所载借物卸力的心法,字字浮在眼前。
他此念一起,仿佛漆黑夜中忽见引路明灯,当下精神大振,真气一吞一吐,已然施出这上乘佛门内功。
三心红王只觉手上一松,力道似乎投入大海之中,不见踪迹,他乃是武学大师,当下立即明白,正神一看,立青脚下硬如金铁的沙岩,已然裂成数块。
三心红王蓦地一吸劲道,掌势在空中划了半个圈子。立青万料不到对方突然卸力,一个踉跄前扑了三步,已是接近崖边。
立青下盘运劲,硬生生打了三个转,这下稳住身形,瞧着下面茫茫大海,白浪滔天,真是心惊不已。
三心红王右掌划满一圈,又复推出,他口中道:
“小子,一招还未施完!”
这一击,三心红王动了真力,立青刚站稳了脚,一股骇人掌风直逼而来,他只觉口鼻皆窒,无法用力,脚下一空,身子如流星下坠,耳畔还听到那尖锐的掌风,
三心红王喃喃道:
“借物卸力,借物卸力,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练得失传多年的上乘内力,此时如不除去,假以十年工夫,嘿嘿!那时可麻烦了。”
他抖抖衣袖,心中竟有点失落之感,要知习得上乘功夫固然极难,可是身怀绝技如三心红王者,要找一个衣钵传人却也是大大不易。
三心红王一生收徒三人,除了追魂钢羽外,大弟子二弟子都是上上之材,尤其大弟子高无影传了红王六七分功夫,可是资质与眼下这少年方立青比较起来,却是略逊一筹了。他此时亲手逼这少年投入万丈洪涛,倒真有点焚琴煮鹤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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