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提着马看了半天,又转首道:
“绿大中在刀口上舔血喝的朋友,最忌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咱们就算行件好事,把他们收殓一下吧!”
他说罢一抖疆绳就在走上前去,忽然左边的一个猛一伸手拉住了他,压低了声音道:
“二弟,且慢——‘紫金捕金。”
右边的往那边望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冲着左边的笑道:
“试想旋风五煞在绿林中人缘极佳,绝不致于是死于同行,要死当然是死在官家人手上了,紫金捕令何足惊奇?”
左边的一个面色沉重,缓缓摇了摇头道:
“老二,情形不对,你瞧那紫金令牌可是上下左右横竖各刻了三条直线?”
右边的一抖马,匆匆奔到那堆尸身旁边,看了一看,又转将回来,立青只见他面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走到近处才低声道:
“大哥,一点不错,你是说……”
左边的点首道:
“不错,正是飞狐!”
“云焕和怎会亲自到这里来干这五个小子?”
“那就不知道!”
“嘿!大哥,凭咱们金沙门就怕了飞狐么?”
“老二,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想想,飞狐为什么不待在京城里,却跑到这里穷乡僻壤来,难道真是为了干这五个绿林大盗?”
老二搓了搓手,紧张地道:
“啊,那你是说他也为了……”
老大点了点头打断话头道:
“嘿,倒不是怕他,可是还不是时候罢了,哼,咱们迟早还是得碰一碰的。”
“现在?咱们快走。”
得得得蹄声暴响,这一对长得一般模样的矮汉飞快地去了,立青心中七上八下,匆匆跟着店小二走进客房。
他躺在床上,口中不住地轻念着“飞狐云焕和”这名字,他记得爹爹紧张地命韩叔叔带着自己走时,所说的‘鹰爪孙头儿’就是这‘飞狐云焕和’。
方才那两人说什么“金沙门,漠南金沙门是天下外家功夫的一绝,那两人看上去毫不起眼,想不到竟会是金沙门的高手!
想着想着,他昏昏入睡,连伙计敲门叫他吃午饭他都不知晓。这不觉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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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青揉了揉惺忪睡眼,推开了临街的窗户,一阵喧嘈之声立刻传了进来,他不禁伸出头去,向外打量——
只见早上停放尸首的地方又挤着一来人。人群中一个光头和尚敲着木鱼,正指挥几个粗人把尸体搬在一个木板车上,看样子倒像是要运走的模样。
立青不禁仔细向那和尚打量过去,但那和尚总是背对着他,他索性穿鞋披衫,打算出去瞧瞧。
但当他跑出客栈之时,那群人已经开始散了,远远瞧见那和尚跟在推车的后面,正向西走着。
立青跑到街心,只听到有人在说:
“嗨,这小和尚年纪轻轻,慈悲心肠,也不知是那个寺庙,但是他这一下只怕要替他寺里来麻烦了……”
立青怔了一怔,便快步跟了上去。
这时天夜已暗,走出街市后,四面都是黑漆漆的,寂静得连虫叫声都没有,只有那木轮推车在前面不时发出呀咿呀咿的声响,立青跟在不远的后面,那和尚的背影和光头尚能看见一头,前面的推车已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了。
他们越走越远,立青向后看看,市镇的点点灯光已经缩小,他只觉迎面寒风扑来,一片荒凉之色,而前面之人仍是不声不响地看着。
天越来越黑,这一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是无涯的黑暗。
立青渐渐觉得紧张起来,忽然他看到周地面发出一点点闪光,惨绿色的,他打了一个寒噤,暗骂自己糊涂:
“坟场,他们自然是到坟场来的呀!”
“呀咿”一声,似乎是车子停了下来,接着那和尚的声音道:
“各位随便拣块地把这五具尸身葬了吧,这点银两请各位喝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