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贵芬冷笑一声:“少提你家里的那些事儿,不就是被打倒的地主老财么,你年轻的时候,确实也挺能耐,可要不是我地成分好,你指不定在那个农场改造呢。 咱家就是一个普通人家,挣钱细水长流,日子平平安安,这才是正道。 那种一夜暴富的情况,放到那里都不正常。 还有,儿子不好好管能行么?你忘了,长武这个年纪的时候,和林场抬木头的壮小伙子打仗,偷邻村人家种的西瓜,闯的祸少么?要不是我拿着棍子把他管教过来,现在一准在那个小号蹲着呢,更别说现在娶上媳妇了。 ”
家里一吵架,百分之百,都是妈妈有理,爸爸落在下风。
不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地事情,钱长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不胜其烦地举起一只手,“停,你们别吵了。 妈,你先松开手,我给你好好解释一下这些东西的来龙去脉。 ”
郝贵芬松开手,沉着脸摘下戒指,放回到盒子里,“说吧,要是讲不明白的话,我打得你屁股开花。 ”
钱长友吓得一缩脖子,不过他随后立刻心中懊恼起来,自己怎么也是重生回来的人,现在又是个准百万富翁,怎么还挺不住妈妈的震慑呢?
刻意地往爸爸身边凑了凑,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然后钱长友才嬉皮笑脸地说道:“妈,我说话你也别不愿意听,虽然你属于光荣的工人阶级,可你比那些见闻闭塞的农村妇女也强不了多少。 你知道南方那些沿海城市已经有多发达了么?你知道现在的富人多有钱么?”
看到妈妈的眼睛瞪了起来,钱长友赶紧说到正题上。“我刚才地意思是,咱家也别坐井观天了,我赚得那点儿钱,还有眼前这些东西,你瞧着会惊讶,其实,在外面跑买卖地人眼里看来。 很稀松平常。 大衣和戒指,都是苏联的东西。 但人家那边生活水平非常地高,你所以为的奢侈品,人家那可基本上都是当作平常家用品的。 所以,朋友间当作礼物赠送,属于很正常的社交行为。 我旅行包里还有俄罗斯的伏特加酒呢,那可相当于咱们国家地茅台。 我打算好了,准备给我爸留几瓶。 用来年底人情来往的送礼,绝对地稀罕物,别具一格。 ”
钱长友说完这个有些夸大化,但却又似乎很让人信服的解释以后,便眼巴巴地瞧着妈妈。
郝贵芬盯着眼前这个最能折腾的小儿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过戒指盒子。 说道:“或许你讲得对,可我和你爸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太多的你争我斗和风向的变来变去,好不容易把你们拉扯大了,日子开始好过了,现在只图安稳。 现在我把话撂这儿。 等按照我和你爸商量好的那两条,存折和转学,都办好了,你犯的错就算一笔勾销。 如果以后你还能折腾出名堂来,我也不多管闲事,惹人讨厌了。 ”
得到妈妈不再追究地亲口承诺,钱长友大喜过望,“妈,你管儿子,那是天经地义。 怎么能算多管闲事呢?我把旅行包的东西分一下。 然后我赶紧回学校,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
郝贵芬欣慰地点了点头。 “反正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在乎这几天了,你呆在县城陪妈一天吧。 我出去买一些毛线,给你织个围脖带着。 用不了几天,你的脸就能重新变得细嫩起来。 ”
钱长友额头上有些冒汗,弱弱地抗议道:“妈,围脖是小孩儿带的,我不想要。 ”
郝贵芬又瞪起了眼睛,“你敢说你不是小孩?”
钱长友连忙点头,“是,我是,我当然是,我肯定是。 ”
郝贵芬以商量的口吻,和声探询道:“要不,妈给你织一个小毛线帽?”
钱长友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掉了下来,“妈,我看还是算了吧,毛线帽更是小孩儿带的。 ”
郝贵芬皱着眉头,边想边问道:“那你说说,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