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全息‘设备’的关闭的声音。
这时一个坐在角落、一直皱着眉头沉默的男生举起了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与质疑道。
“老师您说的这些……‘天帝’、‘仙帝’、‘邪神’、‘亚空间’……我们从小到大在新闻里，在生活中，除了历史档案和这些影像，从来没真正见过啊。
天空很干净，没有灵能风暴。生病了去医院，医生用纳米机器和生物科技治疗，没听说过有什么‘纳垢瘟疫’。
最大的冲突，可能就是隔壁星区的商业竞争。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编造出来的故事？为了某种统一思想的需要？”
这个问题一起，顿时许多孩子脸上也露出了类似的好奇。
教师并没有生气，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
然后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明媚的蓝天与远处井然有序的城市轮廓。
“很好的问题，触及了核心。”她转过身，背对阳光，面容有些模糊道。
“你们没见过，是因为‘绝地天通’。”
“阴阳两隔，仙凡殊途。”她缓缓道：“这是自那场终极决战之后，天庭对此方宇宙实施的最终秩序调整。
天帝陛下的伟力，配合《酆都黑律》的规则重塑，并非简单地消灭了亚空间和邪神。
——那几乎不可能完全做到，因为其本质与智慧生物的集体潜意识深层相连。”
她目光扫过学生们道：“而是从根本上‘隔绝’与‘覆盖’。
大约从二十年前开始基本控制住了恶魔来到现实世界后，这种隔绝逐步强化固化。
现实宇宙的物理与灵能法则被调整，使得亚空间的直接渗透变得极度困难。
而你们——新时代成长起来的孩子们——从小接收的信息、身处的环境，都在‘告诉’你们：邪神已被镇压，亚空间已被隔绝，超凡归于隐秘。”
那个提问的男生眼睛微微睁大道：“所以这是一种大规模的认知塑造？让我们‘相信’它不存在，从而……让它真的难以存在？”
“更准确地说…”教师笑着纠正道。
“是让你们，让银河系所有新一代的智慧生命彻底‘相信’——天帝陛下已经镇压了邪神，隔绝了亚空间。
当这种信念成为整个文明根深蒂固、无需质疑的‘常识’与‘现实’时。
基于集体潜意识的反馈，亚空间对应的混乱面相就会持续衰弱，而‘绝地天通’的秩序屏障则会不断加强。
这就是……‘弄假成真’，或者说‘以秩序的真实，覆盖混乱的真实’。”
另一个学生惊讶道：“那老师您这样直接告诉我们‘真相’，岂不是……泄露了天机？破坏了这种认知塑造？”
甚至有几个学生看向老师的目光，都带上了些许警惕。
教师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复杂道：“不，我们并非要求你们坚信‘恶魔不存在’。那是否认事实。
我们要你们坚信的是‘天帝已镇压一切邪魔’。
这两者有本质区别。前者是逃避，后者是信仰胜利的结果。
了解过去斗争的残酷，更能理解当下秩序的珍贵，并坚信这秩序是由至高的力量所扞卫的。这本身，就是加固屏障的一部分。”
她说着，似乎有些感慨，抬手对着窗台边的灰尘轻轻一点。
一缕极其微弱的灵能光华闪过，那缕灰尘瞬间消失无踪，窗台光洁如新。
“净尘术…”她轻声道，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叹道。
“很久没用了。”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这位平日里温和、博学、但从未显露任何异常的历史老师。
“老……老师……您……您是……”那个最早提问的男生结结巴巴道。
教师转过身，面对他们，阳光此刻照亮了她的侧脸，带着一丝追忆道。
“那日，在泰拉，黄金王座之前……我是被选中的灵能者之一。”
无需再多言。孩子们知道那段历史。
——帝国曾经每年献祭成千上万的灵能者，以维持王座运转，维系帝皇的生命与星炬光芒。那是黑暗时代的残酷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