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噪音、相对‘清新’却依然浑浊的空气。
他们来到了中层。这里空间依旧压抑，但有了相对规整的通道、昏暗但持续的照明，以及远处工厂区传来的有节奏的轰鸣。
卡波尔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开阔’和‘有序’的景象，尽管在郝羡鱼眼中这仍是巨大的钢铁坟墓。
小孩儿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不时被那些缓慢移动的、喷着蒸汽的货运机仆或小型牵引车吸引。
最后他崇拜地望向前方带路的郝羡鱼——那个仅凭半个身子和口中舌，就带他来到“上面”世界的身影。
就在他们跟随那名调度技工，走向一条相对安静的维护通道时，郝羡鱼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突兀道。
“你是那个信奉奸奇的，那个‘千变之影’组织的人吧？”
前方技工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疲惫恍惚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纠正道：“我们是‘万变之途’的求知者……你是怎么发现的？”
郝羡鱼顿时垮下脸，崩溃般叹了口气道：“我没发现。我只是觉得，按一般故事发展，这时候该出意外了，所以随便诈你一下。”
“求知者”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但随即又浮现出赞赏的笑容道。
“你这一路上的表现，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确实……你很出色，思维敏捷，适应性极强。可惜，你注定是输家。”
郝羡鱼沉默片刻，道：“你们……已经成功了，对吧？”
“求知者”轻轻拍手，更加欣赏道：“聪明。当你们还在底层像老鼠般乱窜时，吾主青睐的使者——睿智的织命者卡洛斯大人——便已顺应计划降临此区域。
现在嘛，不过是在清扫那些碍事的、只会吼叫的恐虐蛮子罢了。”
“切…”郝羡鱼不忿地啐了一口，长叹道：“搞了半天，结果白忙活了。”
“求知者”抬起一根手指，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郝羡鱼试图悄悄结印的新生手臂。他摇头道。
“你的这些小把戏……”
“嘭！”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卡波尔竟默契地暴起！
他手中一张郝羡鱼路上用废料，和自身微量血液草草绘制的简陋雷符猛地拍出！
紧接着一道微弱却劈啪作响的电弧，骤然炸响在“求知者”那根施法的手指上！
然而郝羡鱼依旧僵在原地。只见“求知者”身后，空气一阵扭曲，竟同时显现出四条若隐若现的由灵能构成的手臂虚影，其中一条正遥遥对着郝羡鱼。
“去你玛德！这么多手！”郝羡鱼顿时破口大骂。
“没关系…你会爱上追寻真理与变化之道的。并且，终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求知者”微笑道。
另一条灵能手臂虚影凌空提起卡波尔，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神圣感，憧憬道。
“看，这就是知识的重量，是促你变化的契机。只要我现在杀了他，这份失去与悔恨，将化为永恒的驱动！
让你在追逐答案的道路上永不停歇，也……永不得解脱。”
束缚卡波尔的力道收紧，那简陋的防毒面具头盔“咔”地一声被灵能扯落，一头罕见的，虽然干枯却依旧鲜明的暗红色头发披散下来。
郝羡鱼见状一愣，喃喃道：“要不要这么狗血……你居然是个女的？”
“求知者”笑道：“我说过，我看见了你们路上的许多片段。
她死了以后，你就会是一个完美的囚禁于知识迷宫的囚徒……徒劳的迷失在复活她的道路上。”
灵能手臂开始收紧，卡波尔脸色瞬间涨红，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等一下！！！”郝羡鱼用尽全力嘶吼道。
“求知者”的动作应声停住，脸上笑意更浓——他享受着猎物的挣扎，越是绝望不甘，堕落后提供的“养分”就越甜美。
“哈哈哈哈！”郝羡鱼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他看向那个脸色发紫的女孩，叹道。
“狗屁的世界！真他妈幸亏……老子能摇人！”
“求知者”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道：“你一直念叨‘摇人’。可你连最微小的亚空间裂隙都无法撕开。
吾主也很好奇，你背后并非帝皇，你的力量根源不属于这个宇宙。”
郝羡鱼颓然道：“我输了，现在也确实发不出坐标，这我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