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
我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不再是昨夜那幽绿的月光。
金灿灿的春晖如同灼热的光剑,从朽烂窗棂破洞中倾泻而入,劈开满室尘埃,将昨夜弥漫的淫靡与死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房间里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气息,被阳光一蒸腾,变得更加清晰刺鼻——有我昨夜疯狂喷薄的、带着浓烈雄性腥膻的浊液干涸后的气味;有她身上混合着冰冷尸腐与诡异檀香的幽冷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如同铁锈般顽固的血腥气,以及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呛人的灰尘霉味。
这些味道在炽烈的光线下激烈地碰撞、纠缠,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古怪氛围。
昨夜的画面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裹挟着冰寒刺骨的感官记忆,狠狠拍击着我的意识——那毫无温度的青白肌肤,那在身下痉挛的无头躯壳,那颗捧在苍白手中、吐着黑涎的绝美头颅,那场在死亡边缘疯狂交媾、榨取阳气的极致欢愉……我带着一种惊悸的渴望,猛地伸手摸向身侧冰冷的床板——空荡荡,只有一床板结积尘的被褥。
仿佛昨夜那场荒诞而恐怖的极乐盛宴,只是我精尽神疲后的一场癫狂春梦。
我挣扎着从冰冷僵硬的婚床上坐起,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
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虚脱无力。
低头看去,自己赤条条地躺在这张积满污垢的破床上,赤裸的皮肤上残留着昨夜疯狂的印记——大片大片已经干涸成灰白色硬痂的不明浊液,粘腻地附着在胸膛、小腹和大腿上;还有几处被她冰冷僵硬的指甲划破的细长血痕,伤口边缘微微红肿,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痂痕。
恍惚间,我胡乱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匆匆套在身上。
那布料贴着皮肤,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尸腐与精腥的香艳气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终于,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脚下像踩着厚厚的棉花,每一步都虚浮飘忽。
当我推开那扇刻着褪色双喜的破旧朱漆木门,门外汹涌澎湃的、金灿灿的夏日阳光,如同滚烫的金色瀑布,猛地倾泻进来,狠狠地刺入我久处黑暗的眼睛,瞬间的强光让我眼前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踉跄着跨出门槛。
门外的世界,与昨夜那阴森腐朽、鬼气森森的宅院判若云泥。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早点摊上刚出炉的烧饼和油条的焦香,小贩清亮悠长的吆喝声,街坊邻居熟稔的招呼谈笑声,孩童追逐嬉闹的脆响……一切都充满了喧嚣而旺盛的生命力。
然而,这一切鲜活的热闹,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进我的耳朵。
我的身体,我的感官,依旧顽固地沉浸在昨夜的冰寒与死寂之中。
那冰冷的拥抱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钉在我的骨髓深处,与眼前这阳光灿烂、生机勃勃的世界格格不入。
强烈的阳光照在身上,非但不能驱散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反而让我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烦躁和眩晕。
我低着头,目光躲闪着周围的一切,脚步虚浮得像喝醉了酒,只想尽快逃离这条喧嚣的街道,找个阴暗的角落蜷缩起来,或者灌下一大碗滚烫的米粥,试图用食物的暖意驱散那如影随形的冰冷。
就在我失魂落魄地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街角时,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软厚实的怀抱里!
“哎哟!”一声温婉中透着沉稳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轻微不悦,但那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有种岁月沉淀后的包容与安定感。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晒干艾草和某种草药清香的干净气息,瞬间包裹了我。
我被撞得一个趔趄,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慌忙稳住身形,迭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看路,冲撞了……”
抬起头,刺目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
逆着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极其干净的青色棉布道袍的身影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