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就在众人暗潮涌动的交锋中悄然度过。
餐桌上的碗筷碰撞声、轻声的交谈声，夹杂着彼此未说出口的心思，藏着试探与较量，直到最后一道菜被撤下，这场无声的“暗战”，才暂时告一段落。
顾洛拗不过徐莎莎的热情催促，也知道该和沈悦好好谈谈，终究还是按照她的意思，饭后陪着沈悦单独出门散步。
两人并肩慢步在大街上，正月里的街道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枝头，透着浓浓的年味，偶尔有零星的行人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团圆的笑意。
天空中，时不时有烟花炸响，绚烂的烟火划破漆黑的夜空，绽放出漫天璀璨。
可这份热闹，却丝毫没有感染到并肩而行的两人。
彼此都有些沉默，只有脚下的脚步声，轻轻落在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沈悦的沉默，藏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忐忑。
她微微垂着眸子，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脸颊依旧带着未褪去的红晕，指尖微微蜷缩着，小心脏砰砰直跳。
好想牵手。
自从主动牵顾洛的手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既期待又害怕，生怕自己的主动会被拒绝。
而顾洛的沉默，却是满心的纠结与为难。
一路上都在琢磨，该怎么跟沈悦摊牌，该怎么把自己身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他知道，沈悦的心意纯粹又炽热，可他给不了她独一份的偏爱，甚至连一份完整的感情，都给不了。
又怕自己的坦诚，会伤害到这个刚刚鼓起勇气靠近他的女孩，可隐瞒下去，对她来说，更是一种不公。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沉默地欣赏着漫天烟花，不知过了多久，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漫天绚烂的烟火，和彼此的呼吸声。
沈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毕生的勇气，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牵住了顾洛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轻轻搭在顾洛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像是怕一松手，顾洛就会消失一般。
顾洛愣了愣，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没有挣脱，也没有反握，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悦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满是复杂，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郑重：
“沈悦，我不是个好人。”
沈悦闻言，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声音软软的，却依旧坚定：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舒柠、舒禾的感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有些事，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会为难你的......”
在来京城之前，沈悦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顾洛身边有洛舒柠和洛舒禾，也知道自己很难得到独一份的偏爱，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她只想陪在顾洛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要和舒柠、舒禾分享，也心甘情愿。
顾洛有些哑然，万万没想到，沈悦会这么大方，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和洛舒柠、洛舒禾的关系。
可这份大方，显然还不够，还不足以承受他身边所有的人和事。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悦，沉声说道：
“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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