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禾轻轻嗯了声,终是转身离开。总有种再也不会相见的错觉。或许是真的不会再相见了,他是路企的第一把手,最高的董事。而他不过是他其中一家公司分行的分类经理,实在是天壤之别。他们本不该有任何的牵扯。
路理臣轻叹,将钥匙丢进保险柜里。这本来就是场交易,只是交易的开端不是那么的你情我愿罢了。能怪谁?要怪只怪在错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无需怨天,无需尤人。
舒漠北收到城南区已经完全控制了的消息,便把矛头指向了城北的顾家老巢。那边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几乎是在对城南下手之前,这边就已经布置妥当。
所以,当顾家家主顾从之得到爱子顾廷方被捕的消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终于没能扛得住这惊天的一击。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脑海里竟然都是当初父亲对自己的忠告。而那时的自己竟然那么的不以为意,以为自己是廷方的天,可以庇护他的一切。可是,这时,他如何能预料到,那传闻里的,W市正面临的动荡竟然是朝着他们顾家来的。
怎么办?他连自己都无法护佑,该怎么拯救他们的孩子。他怎么对得起廷方的母亲。他在书房里痛定思痛。却不知自己错的是开端。迷茫了一生,错了一世。
顾家老宅被围,外面是吵扰的警笛声,呜呜的鸣叫着,搅得人不得安宁。他的秘密,商界的秘密从来都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如果被上头挑出来,那就是罪。没有被指矛头,那就是正经营生。所以,既然舒漠北,准了缉捕令。那么就是辩无可辩。
这一刻,他的双眼看向的不是窗外眼里的金色太阳,而是黑洞洞的卧室里,那个黑暗的几乎看不清的柜子。里面正静静的躺着一把防身用的枪。
他多少也知道,这次W市来的两个人物的资料。知道他们都是狠辣的角色,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只是当时觉得也不过是来做个几年外放官,享享清福,挣挣业绩的。岂料,他们却是来收割他顾家的。
如果早早料到,他怎么会这样大意,竟然在这个时候,气走了父亲。连路家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都知道明哲保身,淡出风头。他这个老糊涂却是莫名着了道啊。
终于撞门声在在耳侧响起,顾从之嘴角冷笑,走到柜子边上。打开了抽屉。那把黑色的散发着决然冷意的枪就静静躺在那里,似是死神的召唤。那小小的枪眼就是像是死神的双眼,紧紧色盯着他的心口。
他犹豫了,他不能抛下廷方,一个人撒手而去。他咬了咬牙,又将抽屉合上。走到门口,将撞得快要塌掉的门打开。“警官们这是做什么?”他忍住胸腔里喷薄的紧张与恐惧,硬是将他转化为淡然与无谓。
“顾先生,我们有权怀疑你涉及以上违法条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一名警员冷冷的将条、子亮在他的眼前。只是稍微一扫,他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苦笑一声,说,“当然。”便伸出双手任他们拷上。
原本安逸的顾家老宅,一下子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又在须臾间安静下来,徒留满地残痕。诺大的顾宅,一夕间便是座空城。
得到消息的大佬们,都各自叹息。感叹世事无常,又为自己的后路留了心眼。顿时W市便是各种雌伏。一个个都安静的不像话,。只有那些懵懂的,不知真相为何的百姓。仍为打击了恶霸顾廷方而为警方,摇旗呐喊,振鼓助威。
然而背后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的,只有从来操纵一切的舒漠北。他惬意的靠在阳台上的摇椅上,在还留有余温的阳光下悠然品茗。他看着手上一个下午之间搜集来的罪名,和顾家的所有不干净的记录。简直是天意嘛,他完全就不需要再做任何动作。就这样一个大案子交上去,还不是大功一件?
他在想要不要找郝斯伯或者路理臣这两个年轻人庆祝一下,想想还是免了。以后说不准的就是对头,尤其是郝斯伯,在京里那件事还不明确的情况下。他还是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接下里便是警局的工作了。终于有闲暇,他倒是想到了自己那个许久也没过来和他继续促膝长谈的儿子,舒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