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不可思议之事,你天天去思索它,模仿它,总是做的不大对劲,今晚方振玉连想都没去想它,它却一气贯通,把十六个坐像全练成了,一时自然大喜过望,依然跌坐不动,依照方才情形,揣摩着又演练了一遍。
孙月华虽然手无寸铁,却双掌当胸,一个人目光凝注,全副精神的站在门口,替方振玉护法,她知道自己方才做错了事,不该把这盅毒药给方振玉喝的,所以现在要全心全意的给他护法了。
方振玉这番运气行功,但觉全身真气,真像源头活水,流向四肢百骸,一个人有着说不出的舒畅!
前后差不多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石室中居然十分安静,再也不见有人进来。
好像那假冒自己的贼人,在茶盅中放置春药,就是为了促成他和孙月华的好事,就悄悄离去,企图把这笔帐转移到他的身上,弄假成真(本来是假的,现在变成真的了),再也别无其他阴谋!
方振玉睁开眼来,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功力,经过这番运功,前后竟然判若两人!
因为在半个时辰之前,自己虽然也可以目能夜视,但那所谓夜视,是说有星月之处,可以看得清四周景物,看得清人的面貌和衣着,其实只是比一般人在黑夜中看不清人影,稍胜一筹罢了,这就是江湖上所谓目能夜视了。
如今自己在一睁开眼来之际,石室中灯火已熄,本来一无所睹,这回居然如同白昼(这石室中就是白昼也黝黑如墟,伸手不见五指)不但室中景物清晰可辨,连站在洞口的孙月华披肩秀发,(她面向洞外,看到的是她的背影)每一根乌黑柔细的发丝,都可以数得清楚!
他本来只是为了喝下一盅毒药,剧毒逐渐发作,心头绔思不可遏止,才坐下来运气行功的,当时原只想把剧毒逼出体外,或藉行功予以消除,就心满意足了,那知竟有如此丰硕的收获,自然是大出意料之处,不觉大喜。
眼看孙月华一直全神贯注的站在洞口,自己运功已有半个时辰,她始终没有休息,心中甚是感激,这就轻轻站了起来,说道:“孙姑娘,真是多谢你了,在下已经运功完毕,你快坐下来歇一回吧!”
孙月华倏地转过身来,关切的问道:“你已经把剧毒逼出去了么?”
石室中黝黑如墨,她自然看不到他,但她睁大了一双清澄如水的眼睛,喜悦和关切之情,是无法掩饰的!
方振玉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含笑道:“剧毒早就消失了,在下这次运功,竟然得到了意外的收获,是从前无法领悟的境界,这回全做到了,这一点,真该谢谢你才是。”
孙月华春花般脸上,绽起一丝甜甜的笑容,娇声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在下多日来都无法做到的真气运行,这一瞬间就像水到渠成,毫无一丝阻碍!”
方振玉因为心里太高兴,就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但看她虽已转过身来,却依然站在门口,忙道:“孙姑娘,这半个时辰,累了你了,快过来,坐下歇息,我们可以下山去了。”
“你是我亲手下的毒,我应该替你护法,你好了,我才放心,我能为你效劳,心里感到很安慰,真的一点也不累。”
孙月华不知道他可以看得到自己,她幽幽的说着,眼中、脸上,都流露出幽怨而凄凉的笑容,接着低下头去,轻轻摇了下头,又道:“方少侠,你已逼出剧毒,一个人下山去好了,我要留在这里再也不下山去了。”
说到最后,她眼角间忽然含蕴着一颗明珠般的泪珠,快要夺眶而出!
方振玉微微攒了下眉,他自然知道,她因失身于假冒自己的贼人,妇女名节为重,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不知如何劝她才好?只得缓缓走到她身边,柔声道:“孙姑娘,千万不可如此想法……”
“那你……要我怎么想呢?”
孙月华脸颊上滚落两行珠泪,她抬起头,望着他,她虽然看不见方振玉,但她从他说话的声音,知道他就在自己对面。双肩一阵耸动,突然纵身扑人他怀里,呜呜咽咽的低声啜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