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石窟虽然极广大,但走到里首,尤其靠右边这一面,却颇为曲折,就像一条小弄,小弄尽头,又是一处转角,到了这里,灯光射到左边壁上,已经明亮得多了,那转角右首似是有一间不太大的石窟,但在没有弯去之前,因有石壁挡住视线,是看不到里面情形的。
方振玉摺扇当胸,轻轻的闪到右壁,以背贴壁,侧脸右视,凝神谛听了一会,石窟中有人,他可以听到呼吸,那是一个人的,可见石窟中并无第二个人,他略为提气,就迅快的转了过去。
这一转,就成了当门而立,(石窟没有门,他就站在这间小石窟的入口)石窟中的情形,自可了然于目。
这间石窟略呈方形,地方不算宽敞,也并不太狭厌,靠里首壁下,地上铺了一张厚厚的兽皮,兽皮上坐着一个蟀首低垂,以手支颐的红衣女郎,对着地上一盏铜集上灯芯结的灯花,微微出神!
她似乎毫未察觉到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
方振玉这一转身,身法虽然轻灵无比,不带丝毫声响,但空气毕竟比人要轻得多,你这一迅速转身,空气就会跟着流动,纵然这流动是轻微的,坐着的人并未感觉得出来,但微弱的灯光,却起了轻轻的跳动!
红衣女郎由灯光的跳动,立时察觉门口有人,她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瞟了过来,然后,她那张宜嗔宜喜的娇靥上,也登时起了似羞似喜的红晕,嫣然轻笑,一个人像小孩般从地上一蹦而起,迅速的往门外飞扑过来,口中娇嗔的道:“方大哥,你怎么去了许多时光,这里剩下我一个人有多可怕嘛!”
她说得软绵绵的,一个娇躯,也缓缓的往方振玉身上偎了过来。她,正是龙潭孙氏三英的孙月华姑娘!
方振玉不由得一呆,他和孙月华在镇江见过面,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个生性高做,举止豪迈的姑娘,今晚却完全变了个人,变得柔情如水,呵气如兰,赶忙伸手一拦,含笑道:
“孙姑娘,在下是方振玉,救你来的。”
孙月华纤纤玉手一把抓住了方振玉手腕,柔媚的笑道:“方大哥,你不是早就和我说过了么?是你打败了假冒你的贼人,把我救下来的,我很感激你,你还为我负了伤,我才留下来陪着你,等你伤好了,再送我回去,是么?”
她一个软绵绵的娇躯,又慢慢的偎了过来,很自然的偎入他的怀里,仰起脸,一双黑白分明而又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娇声道:“方大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说过要娶我,这话我可不敢和大哥说,你自己和大哥说好么?”
方振玉从未和女子接触过,孙月华使他无法峻拒的偎人了怀里,已使他感到手足无措,如今又听她说出“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这句话,更使他心头狂跳,一时不知如何措辞才好?
孙月华明亮的眼波,漾起了一层雾一般朦胧的春情,望着他,望着他,忽然羞涩地把头埋入他怀里,口中发出更朦胧的声音,轻颤的道:“玉哥哥,你坏,你这样瞧着我于么!昨晚……昨晚……真羞死人了,玉哥哥,你……你不会离开我吧?”
丰盈的娇躯,贴得更紧,他可以闻到她秀发上沁人的幽香,他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几乎涌上喉咙,使他感到窒息!
她绵软的声音虽然富于诱惑,但最后这句话,听得方振玉蓦地打了一个冷哄,心头也立时感到一丝清凉,他要跟她解释,解释和她好的并不是自己,但这话如何说呢?他不由得急出一身汗来!
孙月华偎着他,希望听他温柔体贴的甜言蜜语,像昨晚一样,他希望他低下头来,给她最温馨的长吻,不需要千言万语,就可以互通心曲,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像一根木头般的站着!
她心头微感失望,缓缓的抬起了头,一张脸已经像熟透了的苹果,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幽怨的道:“玉哥哥,你好像有心事?我……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你干么不声不响的不理人家……”
方振玉吸了口气,然后极轻的把她缓缓推开,说道:“孙姑娘,你先冷静一下……”
“不!孙月华像扭股糖似的扭了下腰肢,撒娇道:“玉哥哥,你怎么不叫我月妹了呢?
还姑娘、姑娘的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