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黑色的连帽大衣取下,将面罩也解开,让憋闷了很久的脸重见天日,斯卡蒂看着我执行这一套动作,面目有些呆滞,她看着我那因为许久未曾被阳光照射过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又了看我那在衬衫下略微隆起的胸肌,就好像一台扫描仪一样将我从上打量到下,半晌才和我说:“……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样子。”,“啊,这样吗,想来也是,罗德岛九成以上的王员似乎都没看过我的真实面目呢。”我笑了笑,用手摸了摸床垫:非常柔软的前提下,似乎也没有什么灰尘:“这个地方之前是给谁住的?”,“应该是渔民吧。”
斯卡蒂扫视了一眼屋子:“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回到岸上了。”,“什么意思?”我吓了一跳,顺着斯卡蒂的视线看下去,门口的地板上有几条拖拽的痕迹,心里立刻就出现了一个画面,为了确认自己猜测的真实性,我压低了声音问斯卡蒂:“是你们的族群对抗的生物?”,“是。”斯卡蒂点了点头:“要小心所有潮湿的地方,要小心那些会从任何位置伸出来的触手,小心在角落里双手满是鲜血的怪物,你应该庆幸那些家伙只是把这里的渔民抓走了而已,它们没有留下一地的碎肉和腐臭的半截尸骸,只能证明它们的心情还不错。”
我感到了从内心升起的恐惧,我自认见过血流漂杵的战场,面对过让人头皮发麻的紧急情况,可是在此刻面对那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致命,蛰伏在未知地带的怪物,却比面对人型生物带来的恐惧要强烈得多,但我亦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的胆怯,于是我淡淡地问:“它们有再来的可能吗?”,“不会的。”斯卡蒂摇了摇头:“它们认得出深海猎人的味道,它们也会感到害怕。”
少女拢了拢头发,然后有意无意地将那把剑展示在我的面前:“虽然强大的深海生物即使闻到我的味道也会找上门来,可在阿戈尔之外,不存在强大的深海生物。”我听了这话之后也感到了些许的安心,于是躺在床上,这之前问斯卡蒂道:“你不休息一会儿吗?”得到的回答是“对于我来说看看天空就是最好的休息。”这之后我便闭上了眼睛,大概在罗德岛过得稍微有些娇贵,仅仅几天没有在床上睡觉就把我搞得身心俱疲,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间看到了斯卡蒂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去了旁边的房间,不知道跑去王什么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想,沾上枕头后我就被强烈的倦意所感染,脑袋里一阵眩晕,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失去了意识。
睡梦的世界首先是一片漆黑或者虚无,仿佛什么都被漆黑填满,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虚无的梦境中我听到了许多的声音,那些声音就像是耳语,是无数个从年幼到衰老的声音的结合,那些声音不断地袭击着我的理智与脑海,与此同时,梦境中的世界开始变得纷乱和无序,在无数交错的线条和在物理世界里不可能出现的构图中我感到恶心,那些线条只是线条而已,可是它们组成的图案是那么的污稷和亵渎,但我又无法准确地将它们组成的形状描绘出来。
而此时,我的大脑接收到的痛苦告诉我:我正在被倾轧,正在被击碎之后又融合,我在被冰冻又在被灼烧,但如此之下,我却无法惨叫也无法逃走,我只是看着眼前那令人作呕的光景:交织着的线条拒斥着我曾引以为傲的智慧与谋略,逼迫我用婴儿一般的畏惧和天真去审视面前的东西,线条交媾出的形象就仿佛是某个庞大物体的一角,而这个庞大物体仿佛又由无数的赤裸女体纠缠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