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回眸,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将每一张面容都刻在心底,随即转身,跟在她身后, 身影没入那片璀璨的金光。
苍无涯与太苍目送他们离去,前者忍不住传音道:“太苍大人……那顾砚舟,当真只是顾黎的传承人那般简单?”
太苍眼皮都未抬:“我说是,便是。不该问的,别多问。”
……
广场上人影渐散,白羽默默走到南宫锦身后,接替了顾砚舟的位置,准备推着轮椅离开。
“姐姐~”一道清朗的少年音从远处传来。
南宫锦回头,面上露出一丝惊喜:“子夜?”
南宫子夜快步跑到近前,先是看了看自家姐姐,随即目光转向云鹤,郑重地弯下腰,深深一揖:“云鹤师姐,上次之事,实在是对不起。”
云鹤温婉一笑,连忙虚扶:“无妨,舟儿已经与我说过其中缘由了。”
南宫子夜这才直起身,看着这一群气质各异却都风华绝代的女子,诚恳道:“那……姐姐就拜托各位了。”
婵玉儿笑着摆摆手:“放心吧~”
南宫子夜后退几步,目送她们离开。南宫锦轻声道:“那我们走吧。”
“嗯。”疏月应道。
看着姐姐被众人簇拥着,言笑晏晏的背影,南宫子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心底默默道:希望姐姐……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
太初浮屠塔,第三十层。
此地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山地,天穹高远,风和日丽,云海在脚下缓缓翻涌。顾砚舟负手立于一块探出云端的悬崖巨岩之上,衣袂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神情悠然,俯瞰着脚下那片翠绿如洗的林海,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每一片树影之下,都潜藏着无数致命的杀机。
对于已入斩道的他而言,此地的凶险尚在掌控之中。
“卑鄙小贼,你能不能别到处乱窜啊!”
一道略显急促的破风声自身后传来,苍云殊一身利落的公子装束,几个起落间终于跟了上来。她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俊俏的面容上满是又气又累的薄红。
自入塔以来,不觉已过一年。这一年间,顾砚舟仿佛握着一张无人知晓的舆图,总能寻到那些隐秘莫测的捷径,轻而易举地通往下一层,让她追得苦不堪言。
顾砚舟缓缓侧身,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黄毛丫头,这就跟不上了?你那太初神决《太初三清决》里面的太初游龙步,都是怎么学的?”
苍云殊秀眉紧蹙,没好气地反驳道:“我已将游龙步催发至极致,反倒是你,这究竟是什么鬼步法,快得如此离谱?顾黎大人又偷偷塞给你什么绝世功法了!”
顾砚舟轻笑一声,神情散漫:“什么顾黎不顾黎的,这不过是我云栖剑庐的‘踏云步’罢了。”
“屁!”苍云殊脱口而出,满脸不信,“区区一个无名杂派,怎么可能拥有这般玄妙的步法!”
顾砚舟不与她争辩,只悠悠然转过身去,重新望向脚下云海,声音平淡:“跟不上,你大可以不必跟着。”
这话仿佛踩中了她的痛处,苍云殊秀眉一竖,咬着银牙,声音拔高了几分:“若不是你言之凿凿,说跟着你有机会窥得顾黎大人的无上传承,谁愿意整日跟着你这种卑鄙小贼受气啊!”
听着身后那气急败坏却又透着几分天真的话语,顾砚舟背对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丫头,当真是好骗。
·······
与此同时,太初学府圣地深处,一座静谧绝尘的宫苑之内。
此地并无学子往来,整座宫殿通体由素白灵玉雕琢而成,殿宇巍峨,仙雾缭绕。其间点缀着无数灵花异草,每一株都流光溢彩,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宫苑正中,一块巨大的暖玉之上,疏月正静静端坐。她身着一袭浅蓝浸染雪白的素袍,宽大的裙摆铺陈在玉石之上,几丛墨色竹影点缀其间,随风轻曳,宛若活物。一缕缕独属于她的淡蓝色灵气如丝如缕,环绕周身,将她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