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孙儿,听到了没?爷爷已经说了你的好话,答应的那坛桂花酿可别忘了哪!
他……消瘦了吗?
自那日后,因恼怒而坚不见人的上官秋澄,听闻冬儿与敖老太爷的形容后,登时有些怔忡,心底不免难受黯然……
那个在外人面前向来高傲的男人,这些天来,不断透过旁人来表达深深的懊悔与歉意,想见她却不敢硬闯,只能使尽各种怀柔方法,就盼能让她愿意见他,难道这些她会不明了?
毕竟还是心底爱着、惦着、关怀的人,听说他过得不好,自己又怎可能开心了?只是难受归难受,想到他不信自己,冤枉自己,心底还是有气啊!
恍恍惚惚地想着,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对敖澔有情的,只是一时的恼怒还难以排除,需要多点时间让自己消消气,才有办法对他心平气和。
「夫人,这些天您不理睬少爷,少爷不敢对您发火,倒是把气都出在府里下人身上,我们当奴仆的很可怜哪……」小声哭诉,不敢让藏身柱后的人听到,冬儿总算说出肺腑之言,打死都不想再被夹在中间难做人了。
呜呜~~两位主子赶快和好吧!她冬儿只是个小丫鬟,不要让她成了牺牲品啊!
「就是!就是!」敖老太爷也心有戚戚焉地小声接腔,眼角这回泛起了真正的泪光。「阿澔性子本来就不讨喜,这些天更是变本加厉,连我都生受过他好几回怒目瞪视,险些没被吓得回苏州卖鸭蛋!不孝!真是不孝……」好不悲惨地猛摇头,完全不反省是自己先故意去惹人。
「对对对!少爷凶起来好吓人……」冬儿猛点头附和。
当下,就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编排起敖澔的不是,不知为何,上官秋澄心中登时觉得有些好笑,比起两人说尽敖澔的好话时,更能解心中之气。
正当两人忘情地批斗得正高兴之际,忽地,两人像似同时感受到某根柱子后射来的寒光,冻得他们浑身一颤,四颗眼珠子不约而同朝柱子方向偷瞄去……
完了!刚刚竟然忘了这儿不只三个人,她刚刚说的话没被听见吧?背脊滚下两滴汗,冬儿脸色惨澹。
糟!本该在秋澄丫头面前说尽不肖孙儿好话的,这会儿却反了,不知那坛桂花酿还算不算数?
敖老太爷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快被那两道森冷寒光给戳出血窟窿,当下不禁干笑连连,老脸直冒冷汗。
有些奇怪他们两人怎么突然噤声不语,上官秋澄纳闷地顺着两人鬼祟视线瞧去,却见一抹黑影惊惶失措地一闪,倏地就消失在柱子后,若非确定自己眼力极佳,还以为见鬼了呢!
当下,心中已然了悟,沉着脸瞅了眼前有些心虚的两人一记,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就想离开。
然而才站起转身,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猛然袭来,她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随即感觉到自己被人手忙脚乱搀扶着。
「哇──夫人?夫人?怎么办?夫人晕倒了……」
「秋澄丫头,妳没事吧?不要吓我老人家啊……」
咦?她晕倒了吗?她只是眼前一片黑,突然看不见他们而已啊……
「秋澄?秋澄?妳别吓我……快!快去请大夫……」
是敖澔的声音……咦?身上的触感与震动……他正在抱着她跑吗……
恍恍惚惚地想着,上官秋澄陷入昏迷的最后意识中,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与温暖怀抱给紧紧笼罩着……
天色渐亮,晨光熹微,安宁沉静中,细微的嘤咛声轻轻响起,惊醒了守在床榻边的男人。
「秋澄,妳醒了吗?」倾身探看,敖澔轻声询问。
缓缓睁开秋水般的眼眸,就见多日不见的脸庞映入眼帘,上官秋澄意识还有些朦朦胧胧,下意识地伸手就想碰他。
脸上一亮,敖澔伸出大掌握住她的,正想带往自己脸上碰触时,忽地,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素手猛然自他掌心抽出,脸也往旁一撇,连看也不愿看他一眼。
见状,知她还未原谅自己,敖澔心中一沉,空空的大掌有着满满的空虚与怅然,当下不由得苦涩一笑。「秋澄,我知妳还在恼我,一切是我不对,我无话可说。」
静静听着他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上官秋澄依然不愿转头瞧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