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子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搁在缘廊边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因为刚才的劳动微微泛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的职责,是守护这座别墅,还有……住在这里的少爷。”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生野眼里。
“所以,如果少爷不在这里,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顺着生野的脊椎滑下去,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猛地伸手抓住爱子的手腕——比他想象中更细,皮肤温热,能感觉到脉搏在皮下快速跳动。
“那你跟我一起回东京。”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在东京……也可以做女仆。不,不用做女仆,你可以——”
“不行哦,少爷。”爱子轻轻挣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恢复了那种女仆式的、略带距离感的优雅。
“爷爷交给我的,是这座房子。我不能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爱子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我的选择。少爷您……就请好好享受剩下的假期吧。”
她说完,便光着脚踩过砂石地,拉开客厅的玻璃拉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生野僵在缘廊上。
手里的文库本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得他裸露的皮肤刺痛,但胸腔里却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大块,灌进了冰冷的海风。
接下来的三天,气氛变得微妙而别扭。
爱子依然履行着女仆的职责:准时备好三餐,打扫房间,清洗衣物。
但她不再主动靠近生野,不再有那些“顺便”的肢体接触,对话也仅限于必要的日常问答。
晚上,她不再抱着枕头钻进生野的被窝,而是睡回了自己一楼的房间。
别墅突然变得空旷而寂静。
明明是同一个人在做着同样的事,但生野就是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屏障——爱子用“专业”和“距离”构筑起来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屏障。
他试过在吃饭时找话题,爱子会礼貌地回应,然后迅速收拾碗筷离开。
他试过在午后故意躺在缘廊装睡,期待她能像以前一样悄悄靠过来,但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去晾晒洗好的床单。
他甚至在某天晚上,鼓起勇气走到她房间门口,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越收越紧。生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老旧风扇投下的、缓缓旋转的阴影,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爱子那句话。
“如果少爷不在这里,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那如果……如果她在这里的意义,不只是“女仆”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遍了他的思绪。
那些混乱的、滚烫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爱子跪在他腿间,仰起潮红的脸吞吐时湿润的眼神;她骑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他胸膛,腰肢摆动出淫靡节奏时咬住下唇的隐忍表情;她在神社阴影里,手指灵巧地探入他裤腰,一边警惕着远处的人声一边加快套弄时急促的喘息……
所有这些,都包装在“调教”、“教学”、“服务”的外壳下。
他像个笨蛋一样,享受着、沉溺着,却从来没有真正去撕开那层外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现在,外壳要自己闭合了。爱子要把自己重新锁回“女仆”的职责里,把他推回“少爷”的位置,然后平静地等待别离。
“开什么玩笑……”
生野低声骂了一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光带。
他不能接受。绝对不行。
第四天傍晚,生野敲响了爱子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