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运家的见着淡如接过了匣子,却不细看,只端看着她,稍稍思虑了半晌,心里便是一片雪亮,忙是道:“小姐,这扬州虽有人暗暗里传言道小姐昔日并未出族,但这话传得不大开。 老夫人遣人细细探问了,原是几个杜家的老人家里传出来的,只这几个老人家俱已是殁了的,哪里能传出这等话?老夫人说此必是那姓杜的混账传出来的。 但昔日之事,总所周知,且这不过小道消息,倒传得不大开呢。 ”
默默听着这李运家的将这扬州的事简明地说了,淡如心里微一思附,就晓得这事那周老嬷嬷未曾多言,便也松开手,笑着说了几句,方使着琥珀去安置李运家的。
边上的绿蚁看得淡如神色漠然,只那眸子里却是一片说不出的冷肃厉色,她想了想,眼见着那琥珀携着李运家的俱是打了帘子出去了,不由低着声音道:“小姐,您可是有了什么打算了着的?”
淡如听得绿蚁说话,那雪也似的冷厉眸光微微一动,低首下去,已然是一片和煦:“绿蚁,你觉得这扬州的事,说明了什么来着?”
绿蚁听得这话,不由低首思虑起来,只是一时间倒是想不出什么来。
伸手摩挲着手里的匣子,淡如却不曾看绿蚁眼,只顿了顿,就温声道:“这事原应是扬州府的事,此番虽因着我眼下乃是金陵的人家,在此行事。 但扬州那里却也不可轻忽地。 那个东西,原也有几分jian诈,自晓得这道理。 但扬州却只略略传了个不怎么的消息,看来他倒是真真有几分把握。 ”
听得这么一通话,绿蚁想了想,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下里不由道:“他怎生有这等把握。 毕竟这金陵府我们可是住了好些时日,他不过是个新丁来着的。 ”
“岂不闻一句话:自古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淡如听得微微一笑。 眸子眯起,在那柔缓潋滟的眸光里缓缓渗出一丝冷然:“他自以为朱家财势甚大,又与衙门里的有关系,什么事办不得的?能略略做些事,道也算看得起我来着了。 ”
绿蚁听得这话,倒有几分着急,忙是道:“这还了得。 小姐,那我们却应怎么来着的?难不成就真真让他得逞了去?”
“你怕什么。 ”淡如微微一笑,神色间一片冷让:“他怕还不晓得风展辰地事,否则,连着这官司都不会出手。 那朱家却还比不得风家的财势呢,他能捞得一笔就行,管着是何人?这一番,我却不怕他地官司。 待得这事一了去。 我还有一场官司与他打得!”
这话一说,绿蚁不由愣住,半晌才呐呐着道:“小姐,这真的……”
绿蚁话音还未落下,外头却传来轻巧地脚步声,淡如目光一闪。 已是止住了绿蚁的话,只抬首看向外间。
湘妃竹帘子微微打起,lou出琥珀的容貌,她眉间微蹙,神色间有几分担忧,看着淡如仍摩挲着那手里的匣子,忙上前道:“小姐,那风公子前来的仆从好生了得,方才他见着扬州来人,便警惕着是否有人盯着。 倒真有些异常。 他好生跟了一路。 方是确定我们府外已被盯上了,这事已有人打马送信到了朱家里了。 ”
淡如听得这话。 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多言,只默然想了想,才淡淡道:“这事我已晓得了。 倒也没什么,他们眼里这信儿倒是不重,重要着是我这人别跑了方是正事。 ”
口中这么说着,淡如眼里却微微漾出一丝冰冷:已是这等状况,便那两人生出了别意,怕也无可奈何,只得撑住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淡如嘴上不由微lou出一丝快意,思附了一会,便放下手中的匣子,抬首对琥珀绿蚁两人吩咐道:“绿蚁,你立时将那文房地用具取来,我须是写一个信儿。 至于琥珀,你且略略整治衣衫,换上外出的大衣衫,备下四样小礼,再寻两个小丫鬟并几个粗汉,准备着稍后带着我的信笺与那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