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没脸面的事,那江钦守自不欲说了出去,忙一脚将那仆役踢了开。 冷哼了一声,到底抹不开脸面,便转而对着那些仆役,也只强自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狐疑着打量了几眼,才缓缓着与那几个仆役道:“可是你们大少爷邀我过去?”
那几个仆役对视一眼,顶头一个最是粗壮的仆役方才缓缓走了出来,也不多说半句话,只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递与江钦守。
江钦守看得一愣,未曾得多想别个,只下意思地将这银票接了过来,低首一看,这银票数目却不多不少,正是两百两整,与须是赔偿给淡如的银钱是一般数额。 这银钱入手,那江钦守先一喜,接着立时皱起眉,一瞬间便想出了许多问题。 再细细思虑一下,他便晓得内里最有可能的一件,当下不由得铁青了脸,狠狠瞪着那几个仆役,叱呵道:“你们朱家这是什么意思!”
那仆役也是通晓些事理的,况且老爷吩咐须‘恭敬’地请这江钦守江老爷到客栈住去。 因此,听得这话,那仆役也只涎着脸道:“这老爷的心思,小的们也不明白,只听着吩咐说,有几房亲戚过来,这家里宅院甚小,只得请江老爷往客栈住一段时日了。 江老爷放心,那客栈极好,又是离着官衙甚近,一应的银钱与打点俱是全了。 您只需人去了就是了。 这银票,也是因着少爷惹出事来。 便与您的赔偿,您只管收好就是了。 ”
江钦守听得这话,哪里不晓得朱家地意思,只看着这官司输了,怕自己狗急跳墙,攀到朱家身上去,故而将自己儿子摘出去。 他不是善类。 才堪堪想到此处,便生出重重怒火:当初若非是这朱家大少许了事。 又与了许多好处,自己怎生会来此陌生之地。
若非是如此,那贱人便真真想着做那下三滥的事,自己也能控制住局势,报个官说为匪类所杀或暴病便也罢了。 但眼下,那好处不曾见着,反倒在扬州吃了这被戴绿帽的名声。 只这两百银钱,与他什么好处!
细细一想,竟还赔上了不少银钱!
想到此处,江钦守怎生甘心,咬牙切齿之余,益发恨得朱家入骨,这话还未说出口,抬脚便想与那几个仆役一个好看。
那些仆役虽得了老爷的吩咐。 说好生送江老爷出门,但以他们捧高踩低的眼光自不将这没什么脸皮在此的客人看在眼中。 见着这江老爷想着一脚踹将来,那为首的仆役也不多说,只顺手一推,倒使得江钦守后跌两步,吃了个狗坑屎。
江钦守何曾尝过这种滋味。 脸面涨得通红,想着再动手,却看地那几个仆役卷袖子lou出的胳膊,暗地里咬碎了一口牙齿,才咽下这口气,只恨恨着道:“你们好大胆子,几个下贱地仆役,竟也敢这么对我!”
那仆役听得冷笑了几声,为首的连着眼皮子也不抬,漠然看了这江钦守一眼。 便道:“江老爷。 这花花轿子人人抬您与了小的们方便,小的们自敬着您一头。 何苦弄得我们不自在,平白低了您的身份?”
说罢这话,那仆役也挤出一丝笑意,顿了顿便又是道:“况且我家老爷也是个通情达理的,那官衙里面已是打了招呼,与城守大人说了情,允了明日的官司略往后五日,您自可在五日内寻着些证人证物出来,何必招惹着连这个好处都没了?况且这房舍太少却也是没法子地事,那客栈早已打点好了,也是个小院,一日饮食住宿的银钱也定时定量供应着,也权当是老爷的补偿。 这内里的意思,江老爷必也是晓得的。 ”
这一番话说着极是委婉,那江钦守细细听了,倒也晓得些意思来。 左右再闹下去,那朱家也不会落到里面搅东搅西,与他平白送好处。 这里面说着虽不大,但对着江钦守倒也有些体面,说到头,要是真真被赶出去了,他江钦守的脸面真是半点不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