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展辰这一厢尚是嬉笑着,只那淡如一方却是不然。眼下已是四月末了,天色渐渐炎热起来,只那端午节将近,各个人家却都是得好生打理的。
淡如这里也是一般,她这些时日渐渐起得早了,一应的行事等俱是与孕前并无二致。天色才是微微lou出一丝鱼肚白,她已是起身来了。
披上一件浅檀色的纱衣,淡如自开了妆奁,略略整理了仪容,才是唤琥珀前来,笑着与她盥洗梳理。琥珀早已是起身了,听得这淡如那一声,便是领了两个做细活的小丫头,打起帘子便是走到内里来了。
一番盥洗,淡如自是坐在妆奁台前,带着几分睡得餍足的红晕,只是微微眯着眼,由着琥珀抿嘴笑着梳了个妩媚柔婉的堕马髻,半日才是缓缓着道:“过得不久便是那端阳节了,府内备下的东西尚是未曾足。大宗的应是分发下人的粽子、兰草、荷包、朱砂雄黄且不必说,只略略缺一些,那小宗的豆娘、香料、画额、长命缕、香包、艾草、菖蒲、榕枝、苍术、白芷等物倒是正当时的,必是不能少的,却是得好生留意着方是。”
那琥珀听着这话,只是从那妆奁钗环盒子里取出一只点翠双鱼戏荷挂珠钗簪在淡如发髻上,半晌才是微微笑着应道:“正是说着呢,嬷嬷昨日才是念着这些,说是要去瞧瞧,我已是得了令下,本是今日便是与小姐说着的呢。”
淡如含笑听着,随手从盒子里取出三支水青色玉簪递与琥珀,眸光闪了闪,方是笑着道:“原是如此……这么着,你便是带着绿蚁一并出去逛逛吧。常日里你们在这小小的府里怕也是厌烦着了,出去逛逛倒也好的,省得日日没个精神劲儿。”
“小姐说得什么话,旁人听了,没的有的倒是以为奴婢们怎么惫懒怠慢着呢。”琥珀听得只是横了淡如一眼,神色间却是极有几分兴致的,只是想了想,却是又皱眉道:“虽是这麽说着,但瑞瑞这里怕是有些妨碍,罢了,此番就是先让这绿蚁那小蹄子一遭,改明儿我再是去一趟罢。”
“哪里说着这些话。”淡如微微笑着,抬眼横了琥珀一眼,任着她先是将那轻透的细粉微微拍上,才是笑着道:“这日我自个好好看着那小子还是不成么?没得你们倒是比我这个做娘的更紧着他。”
那琥珀听得这话,不由踟蹰,半日才是在淡如不断地催促下,带着几分跃然,笑着应了下来。
看着琥珀如此,淡如心里倒是微微一酸,这些年来,琥珀绿蚁两人俱是细细照料着自己,眼见着越发得大了,但总归是无个可kao的良人托付。她们比不得自己,心念决绝,虽是未曾说得出口,但没人时的形色举止,终是心意难平。
只是,这个年头,哪里来个男子做得好的?两人眼见着双八年华了,也是未曾对谁有些青眼,自己看着也是无法。倒是不如让她们多出去看看,或是另一番缘法也是未定的。
心里这么想着,淡如神色间便是略lou出几分笑意,只是换上早已是备下的衣衫,便是打发琥珀与绿蚁去街上逛逛,自个却是取了针线绣布,只斜斜kao在软塌上,打头看了那瑞瑞一眼,见着仍是睡得安好,便是自低首做起针线来。
那绿蚁琥珀两人听得淡如这么一说自是欢喜,先是去细细斟酌了缺了什么端午的物件,一样样写成单子,才是略略装扮,换上好颜色不大穿得狠了衣衫,又是戴了些钗环。说笑几句,倒是又想起,这一趟难得出去,便也是找了一两个随常关系好些的丫鬟,权当是一日散淡散淡。
这一番功夫下去,几人又是忙忙吃了些细点粥食垫肚子,眼见着俱是收拾妥当了,方是唤了三四个憨厚老实的壮实仆役,一并往那街面上而去了。
几个丫鬟一边是说笑着,一边是按着单子细细地买些用得着的细碎物件,好是半晌,两人方是到了随常常来的一个这卖香料的旧铺子。这铺子虽是不甚大,但经历了好些年头,出的各色香料等物无不是细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