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今天是圣灰星期三,”斯佳丽几乎是在喊叫了。
但接着她便管住了自己的舌头。
“请转告院长我很失望,”她温和他说,“我明天再来。”
她一回到罗比亚尔家,马上洗了脸。
当她走下楼来到起居室时,尤拉莉和宝莲都明显地大吃一惊,但她们谁也没说什么。
在斯佳丽发脾气的时候,沉默是她们唯一感到可以安全使用的武器。
但是当斯佳丽宣布说她要命令仆人把早餐端来时,宝莲却壮着胆子说道:“不等今天结束,你就会后悔的,斯佳丽。”
“我想象不出为什么,”斯佳丽回答说。
她把下巴一沉。
听着宝莲的解释,她的下巴慢慢松垂下来。
斯佳丽重新皈依宗教还是不久前的事,所以她以为斋戒只是在星期五不吃肉而改为吃鱼而已。
她因为喜欢吃鱼,所以从未反对过这项规定。
但是宝莲对她讲的那一套,她却极为反感。
在大斋节的四十天期间,每天只能吃一餐,而且那一餐还不能吃肉。
星期天是例外。
虽然仍旧不准吃肉,但却可以吃三餐。
“我不相信!”斯佳丽喊道,这已是一个小时内的第二次了。
“我们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这样做过。”
“因为那时候你们还是孩子,”宝莲说,”不过我相信你母亲肯定是按规定守斋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在你们长大后不引导你们遵守大斋节的教规,但也许那时候她在乡下与外界隔绝,没有神父指引,而且还要抵销奥哈拉先生的影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斯佳丽的眼睛里燃起了战火。
“我倒很想知道,你所说的‘奥哈拉先生的影响’究竟是什么意思?”宝莲垂下了眼帘。
“大家都知道爱尔兰人对教规一向是很随便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他们那地方毕竟是个可怜的文盲国家。”
宝莲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斯佳丽气得直跺脚。
“我不想再站在这儿听这些高傲自大的法国势利话。
我爸爸是个好人,他的‘影响’是做人要仁慈、慷慨,而这些你们都一无所知。
我还要告诉你们,昨天的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和他的亲戚们待在一起,他们个个都是好人。
我宁愿受他们的影响,也不愿被你们这些血色苍白的宗教徒的谨小慎微所左右。”
尤拉莉突然大哭起来。
斯佳丽满面怒容地看着她。
我看这下她又要抽抽搭搭地哭上半天鼻子了。
我真受不了这一套。
宝莲大声地呜咽起来。
斯佳丽转过身去凝视着她。
宝莲是从来不哭的呀。
斯佳丽无可奈何地注视着那两颗弯下的、头发灰自的头和佝偻的背,宝莲看上去是那么瘦弱。
我的天哪!她走到宝莲身边,轻轻抚摸着她微驼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