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飞步奔至崖边,终于将快要吐出的心脏,稍稍安定在胸口,只见清竹悬吊在断崖上岌岌可危,她用右手勾着崖上凸出的树藤稳住身形,但下坠势头迅猛,两只脚在空中来回舞动。
“快抓住我的手!”几道男声同时响起,他们纷纷趴在崖口,向稠雾中前后左右四处摇晃的女子伸出手。
断情崖边,失足掉落,同样优质的男人们,一并向她递出搭救之手,她该如何抉择?她的芊芊玉指又会伸向哪边?
清竹笑了笑,她真是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考虑眼前这几个男子。
他——秦政,是她的唯一挚爱,他们同生死共患难,却偏偏被花花江山搅得劳燕分飞。他的眼中只有权欲与帝王,为了这个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甚至间接献出自己的女人。她将这颗心都掏了出来,换来的却是他的威逼、侮辱、利用和猜忌,连唯一的骨肉都命丧黄泉。
他——郑闻,是她的真挚错爱,虽然自己对他的好感源于正文,可他们相处的每一个日夜,她都是真心真意,无怨无悔,而他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替身,若不是那场赌气的赛马,或许清竹现时还会自欺欺人。
他——宰父,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情比金坚的真情,他承认自己并不爱他,不得不承认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足以暖化她冰冻的心灵。倘若不是因为他亲手拿出自己的胎儿,也许清竹并不会对他如斯憎恨。
他——燕丹,是吕清竹的第一段恋情,如果没有那些阴谋诡计,他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然清竹再度相信他的时候,却发觉一切不过是计中计罢了。
清竹睥睨四个眸光急切的男子,往日被他们伤的体无完肤的场景又在眼前回放,她仰天长啸,清泪两行,老天何其不公,为何此生没有一个人实心实意地爱她,这几个男人早就让她伤透了心,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命运捉弄还是红颜薄命?从现代穿越古代,从来到这个异时空的世界起,总是跟他们有千思万虑的联系,想要挣脱也孤独无助。
眼光扫向天边,她眸中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以及一闪而逝的决绝,继而变成了平淡无波,人终究都会有这一日的!
一向深邃沉静的黑眸,此时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惊骇和恐惧,她无比灿烂的笑了,可是如此灿烂的笑容下却隐着无边的凄凉。
“永别了!后会无期!我此生都不会与你们这四个渣男有任何瓜葛!”语气轻柔好似山间缭绕的云气一般轻松,放开手,唇边展开无比绚丽的笑容。
仰头飞速下落,墨发被风卷起飞舞,苍白的小脸上是一抹绝望的笑意,一袭墨衣像是一朵艳美的墨莲,短暂生命刹那凋零,徒留耐人寻味的美丽。
“不!啊!”秦政心里的温度顿时消失,凤眸瞪到最大,凄厉大吼,“竹儿,你就如此讨厌朕吗?宁可死也不愿意朕来救你!”
其余人也煞那傻眼,惊恐的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刹那间,只见一个紫色的男子身影,随后也飞下崖底,同样消失在雾气昭昭的深谷中,隐匿的无影无踪。接着一群人才反应过来,发疯般寻找绳索,面向万丈深渊跳了下去。
急速下坠的身体突然被峭壁上伸出的枯树枝绊了一下,减了地心引力的作用,可是那树干柔弱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嘎巴”一声弱枝断掉。清竹猛地又一次往下坠落。而这一回却是擦着峭壁上横生的岩石。“嘶啦”一声背上的衣服被尖利的岩石割裂,美背顿时像是被火燎般火辣辣的疼,双手双腿也被撞击已然麻木。再一次下滑,剧烈的痛感让她直接华丽丽地晕倒。
“嗯,嗯,嗯……”低低的呻.吟声,在万丈断壁下,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清竹睁开水眸清醒的那一秒,忽然发现她的身下软绵绵的。
低眸淡淡一瞥,那张熟悉的俊美容颜,清傲深邃的绝色乌瞳,水波莹莹,俊秀深情,此刻他也惊喜地凝视着她,“竹妹,你还好吗?”
扬起的清风吹散她的万千青丝,更将她的记忆带到了适才那一分钟。一个飞身扑来的紫衣少年,那个俊逸儒雅的燕丹,紧跟着她,一起堕入了万丈断壁。
也许是中途勾到了衣衫片角,清竹并未一直掉下去,而燕丹则是重重地摔在了断崖下一处突出的大岩石上。燕丹用他的身体承载了她的重量,她伤得不重,只是一些皮肉擦伤。
反观燕丹,他伤得很重很重,浑身上下全是血,不得动弹半分。现在他还在吐血,鲜血从他的唇瓣上涌动出来,印染得他的胸前血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