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海也不好在这种场合,对这众多夫人、千金说我是某某客栈的掌柜。
所以自编一个名号,反正文人墨客给自己取名号,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比如朗月夫人的住处有一座郎月楼,便以“朗月楼主”为名号,一般人渐渐地以朗月夫人称呼她。
薛艳香见这自称碧海居士的少年气定神闲,自然而然地坐在琴案后方,轻抚琴弦,有模有样的样子。
岑琼却是退下台去,神情平静,对这少年似是真的有所期待。
她心中暗自忖道:“莫非这少年真的有些来历?但安郡真无这等才子,难道他其实根本不是安郡之人?”
要知道,安郡一郡之地,自是人才有限。
但以天下之大,天纵之才就不能算少了。
如果只是刚好在安郡的名才子,恰逢其会,被凤舞馆请了过来,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这什么“碧海居士”,听也不曾听过。
或许原本就是其它地方的名才子,临时编了个身份,充作是安郡人士?
薛艳香本身武学成就亦是不俗,虽未到中品,却也有七境。
侧耳倾听,听到本郡那些夫人、千金同样也是悄悄议论,想要知道这少年到底是谁。
而凤舞馆的那些女学生,却是奇怪的,尽皆噤声。
她越发的猜测,这少年或许真是某位有名气的才子,却根本不是本地人。
于是冷然道:“阁下真的是安郡人士?”
奢花夫人坐在台下评判席位,雍容华贵,道:“先前便已说了,若是安郡本地的文人雅士,倒也罢了,若是请了外地之人,那便有失公允。
“想来安郡地灵人杰,还不至于要请外郡之人,前来相助吧?”
奢花夫人身后,其他人彼此对望,微微蹙眉。
这等风雅之事,许多时候靠的就是人抬人,轿抬轿,真正的圈子其实并不算大。若真是本地名流,她们不应该不认识。
却听一名女子朗声笑道:“我宝书斋可以替这位碧海居士担保,这位公子的确是本郡人士。
“只是过往勤学苦练,虽有才华,却不为人知罢了。”
其他人都是认识这突然发声的女子的。
听她这般说,不由得道:“原来如此。”
“既然是朗月夫人说的,那自然不会有错。”
“想来也是,这少年年龄不大,过往不曾当众炫技耀才,也很正常。”
“他如此年纪,就敢登台较艺,无论胜败,这胆识总是有的。”
薛艳香也认出,那说话之人正是本地名流宝书斋斋主朗月夫人。
她既以宝书斋做担保,说出这话,那自然不会有错。
看来这少年的确是过往不曾抛头露面的新才子,虽然还未扬名,但既然能够被宝书斋郎月楼注意到,想必才华应该是有的。
傅海则表情僵硬地,看向台下那坐在后排、一派悠然地瞅着她的朗月夫人。
刚刚才用朗月夫人举例,没想到她就在台下。
不过好像也很正常。
宝书斋和凤舞馆都在郡城最为繁华的这条街上,她本身也是风雅之人,这里的事闹得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不过来观望?
朗月夫人身边侍立着一名丫鬟,坐在台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少年。
她也很意外,替凤舞馆出头的第三位琴师,竟然是这小子?
只知道这小子写小说厉害,到现在都还有许多人到处找他,想要将他打得满头包。
《侠少闯天关》第二版又印了五千本,眼看着也都要卖空了,此类书籍本就卖得颇贵,这几年来,实在是不曾有哪一本如此畅销。
没想到,他对琴道居然也有钻研?
朗月夫人当然不认为,这龙爪客栈的小掌柜,真的能够胜过薛艳香这等琴道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