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海的话,让李仙蕊睁大眼睛,感到茫然。
这样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那些人敢于联手逼宫,最大的原因,是这个太平盛世是陛下一手建立、打造的,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就像一个棋盘,他们抱着若不改回来,就打翻一整个棋盘的姿态,拼的就是这一整个棋盘都是女帝造出来了的。
只要女帝还在乎这个江山,为了稳住局面,她就必须要适当做出妥协。
但如果,女帝真的不想做了,那会怎样?
李仙蕊简直不敢去想!
不只是她不敢想,其实那些逼宫的人,也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
九品中正制也好,科举也好,影响的都是后世。那些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让他们能够继续享受自己此刻的荣华富贵。
科举也只是给了那些底层的读书人一个上进的门路,大好的官职,让那些泥腿子做了,让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很不甘心。
但要是打翻整个棋盘,从上到下,包括底层的平民老百姓,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谁也不认为,为了一个至少当前还没有太多影响的科举,女帝陛下会跟满朝文武、以及众多世家门阀为敌。
这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那些人敢于逼宫的重要原因。
而联手逼宫后,女帝押下所有的表,毫无回复,毫无动静的做法,更是让那些人认定女帝开始退让隐忍,以大局为重。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人,也纷纷跟着喧嚣起来。
但是女帝真的在乎这个,她一手创立的大好局面、一手打造的太平盛世么?
如果她不在乎了,又会怎样?
李仙蕊头皮发麻!
她轻叹一声:“唉,你还是先到山下见见郡主吧!总不能真的就这样一直拖下去。”
傅海与李仙蕊到了山下客栈。
宝镜郡公主被安排住进了天字第三号房。
看到几个月没见的宝镜郡公主,傅海发现,原本珠圆玉润的她,消瘦了许多,有点心力憔悴的样子。
“傅公子,陛下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京?”宝镜郡公主看着他,颇为急切。
傅海摇了摇头:“陛下没说,看起来她也不是很想马上回去。”
宝镜郡公主轻叹一声,道:“但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去年大运河刚刚开通,今年就开始建通天塔,地方上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情,虽然是那些人在背后操作,但必要的时候,却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即便陛下不想妥协,强硬起来,反过来施压,然后慢慢找到平衡点,也无不可。这般一走了之,却让那些人愈发猖狂。
“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陛下到底想要什么,总感觉陛下对这大好山河,已没有以前那般关心。”
傅海抬头看着壁顶,想了想,小声道:“也许是叛逆期?”
宝镜郡公主瞪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陛下叛逆期?
你要死啊你?!
“莫要开玩笑!”连李仙蕊也没好气地睇了他一眼。
傅海很想说,我真没开玩笑。
但是想要让人相信,一统天下,高居于众生之上、有史以来唯一的女帝,正处在叛逆期。
那显然是做不到的。
宝镜郡公主看着他,道:“麻烦傅公子帮我去劝说一下陛下,让她早点回京。
“或是施压,或是在一定程度上以大局为重,总得做出应对。像这般弃着不管,愈发容易出事。”
傅海刚想要点头。
想了想,又道:“还是再让陛下在这里多留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