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茑这才把手从小四肩上放下来,饶了饶太阳穴,不知道是不以为难还是尴尬。
小四板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灵道,别人不了解他,他还不知道?连他骨髓里有什么东西,他都一清二楚,千茑的出现不用说也知道是另有目的。
小四之所以不想打破这些平静,是因为平静过后的那场狂风暴雨他已经预测到了。他拿起杯,将杯子轻放在唇边,冷冷看着灵道。
千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翘起的膝盖道:兄台,好智慧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竟知道得比我还多?那我还真的是要跟你请教一番了。
灵道微微一笑,恢复了那温柔的表情,道:请教不敢当。
千茑瞧了小四一眼,才道:是啊,我确实是接了单生意,买家指定要我去偷一样东西,你们也知道的,干我们这行的,赚一点小钱不容易。二位高人可别跟我抢这单生意啊,如果我知道有人想跟我抢,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小四放下酒杯,淡声道:那不知道你接了单什么生意?
“血。”千茑淡淡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小四怔了怔,灵道却象没事一样呵呵笑着,听他动听的声音继续道:能下这单生意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吧?不知道下了多少价钱才让千兄如此奋不顾身?
千茑斜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真是有意思,他笑道:这个嘛,你这么聪明,问这个问题不就傻了吗?干我们这行的,从来是不会将主人的名字说出去的,这个价钱吗?当然也是不非的。
“是啊,是啊,看我一时竟糊涂,险些忘了这大忌。该怪,该怪。“灵道举起杯子朝千茑微笑着,歉意道:那灵道就敬千兄一杯,算谢罪了。
灵道明明知道千茑杯子中的酒已经空了,还是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千茑的双眼在昏红的灯光闪烁着红宝石般的神秘,他竟显示出了几分醉意,白皙的脸庞映照着灯光夹杂这几分的红晕,象个要出嫁的新娘。
小四突然道:千茑,这么说你也要上雪山,那就与我同行吧?
灵道没想到小四竟会这么说,抬起头看着他,微笑的脸上露出几分的惊奇。可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起了身,做躬道:二位久别后相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那灵道就先不打扰了,上楼了。
小四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做挽留。灵道起身走到柜台边。
阁楼边上传来一声干净的笑声:有酒喝,怎么不叫上我啊?
二人同时抬头望上去。昏暗的阁楼栏杆内站着一个少年,一身白衣。红色的灯光照射下,十分俊俏,他微微眯着双眼,表情十分温柔。
小四微微拧起了眉头道:是你。
千茑道:这家伙谁啊?
他话还未说完,少年的身影已经从楼上晃下来,走到他们的面前:我可以坐下来喝两杯吗?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千茑当然不会拒绝,喝酒本来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
灵道才坐到了他们二人的对面,抬起眼看千茑亲切的把手搭在小四身上,眉心微微一闪。
天已昏暗,屋外的阳光全都被黑幕收走了,两条街道的街灯全亮着,热闹依旧,依稀听到卖糖葫芦,卖糕点的杂货老板大声叫卖的声音。气氛火热。夏夜永远让人期待。
小二拿着火种,从楼上走下来,仔细的把客栈内所有的油灯台上都点亮了,房间豁然开朗。
火光从三人的面容中亮了起来,映照在这三张无与伦比洁净的脸上。
小四冷漠的眼神,烛光闪烁。象两枚在夜中闪烁的夜明珠。
千茑的唇角微微一撇,露出了一眸邪邪的微笑。
而对面坐的那个人却始终微笑着,能够在任何场合都挂着这样微笑的人,除了灵道还有谁呢?
小四的冷漠是因为,他预测果然没有错。他举起杯,一伸脖子,一仰而尽。这就预测着司徒三已经遭了这个家伙毒手,那他的出现,意识着下一个目标是我?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瓶,挑了个干净的酒杯摆在灵道面前,给他斟上了酒。
灵道举起杯子微笑道:灵道先敬二位一杯。
千茑有酒喝,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他喝酒不象别人文绉绉的只拿着一个小酒杯子喝。他喜欢整瓶,甚至是整坛子喝,就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小老鼠,天天泡泡在酒坛子里不出来,就算死也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