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不该回来呀！宝贝……”爸爸**地搓揉着我的后脑勺，颤声地说，“爸爸不想让你看到现在的这个样子呀……”
“爸爸……爸爸……您知道您有多残忍吗？您知道我有多恨您吗？您以为您走了我可以活下去吗？……我是您女儿呀！我是您永远的新娘呀！您忘记了吗？爸爸……”我抱着爸爸，紧了又紧，恨不得把贴在爸爸怀里的头整个儿钻进爸爸的肚子里去，颤抖的哭泣声使得嘴里发出的话语也含糊不清了，“爸爸！您知道我不能没有您！您忍心扔下我不管了吗？爸爸！……我不让您走！我不会让您走！……您要走，我也走！我们一起走！好不好？爸爸……”
“你说什么？！”爸爸忽然打了一个激灵，松开抱着我头的双手，紧紧抓住我的双肩，深陷的眼窝鼓得老大，显得十分可怕，声色俱厉地说，“你！你要让我失望吗？！你要辜负我一片苦心吗？你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一个孩子吗？……”
爸爸显得异常激动！一连声的责问耗尽了他的气力，抓着我双肩的手不住地发抖，胸口起伏着，一声接一声地喘着粗气。
我真的是愤怒了！我简直要发疯了！我伸出双手用力撇开爸爸抓住我的双手，呼地一声从跪着的地上站了起来，对着爸爸疯狂地厉声反问道：“爸爸！爸爸！我让您失望了吗？我哪一点不是按您设计的去做了？您要我上大学，我上了！您不肯在我大学毕业前和我成亲，我忍了！您还要我怎么样？！……您的苦心？您的苦心就是让自己安心地去死，然后把我扔在这无依无靠的世间活受罪是不是？……我本以为我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家，有爸爸，有爱人，还有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可是您！可是您却千方百计不让我尽一个晚辈最起码的孝道，连爷爷奶奶过世了也不肯让我回来看他们最后一眼！……这些就是您的苦心吗？让我做一个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人，就是您希望的有出息了是吗？……爸爸！我恨您！……您死吧！您去死吧！……您以为您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是不是？您做梦！您妄想！您就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您！我要追到阴间去缠您去咬您！我要追到阎王爷面前去告您！我要问他一声，到底是我让您失望了还是您让我失望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多泪水，我怀疑此时流出来的已经不是眼泪而是心里的血了！我声音嘶哑了！我已泣不成声！我咬牙切齿地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恶狠狠地甩到地上……
爸爸震惊了！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一双张开的手臂也僵住了似的停在半空……
素莲哭了！未来得及咽下的一口饭就那样含在嘴里哭了！她流着泪走到爸爸床前，轻轻把爸爸扶进薄被窝里……
“镇定！镇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看了我一眼，对着孟小芳说，“把她拉出去。”
孟小芳泪水涟涟，连忙过来扶着我，哽咽着说：“小芳，我们出去说……”边说边把我往病房外推。
“我不！我就要骂给他听！”我甩开孟小芳的手，仍面对着爸爸气愤地说，“说什么真情！我不要这样的真情！您把什么都给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人！我要人！没有人，什么情我也不要！”
“走吧！走吧！听我说……”孟小芳用了蛮力，连推带搡把我拉出病房。
“我不会原谅他！我不会放过他！……他自私！他无情！……他只顾自己心里好受，不管别人心里流血！……”我边走边回头不停地骂着，心里还觉言犹未尽。
“医生！医生！我要吃药！快给我吃药！给我最好的药！我不想死！我要活下来！……”爸爸的声音！爸爸急切的恳求声！
我和孟小芳已在病房外，都猛地一惊，连忙折转身冲进病房。
医生并不特别惊喜，只是微微对爸爸点点头。
“快拿药呀！医生！您听到了吗？爸爸要吃药了！”我抓住正在给爸爸检查身体的医生的手，大声喊着！
“好！好！这就去配！这就去取！”医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着我苦笑，然后摆摆手说，“都跟我出来一下！”
我和孟小芳连忙拥着医生走进药房。
“你们谁是病人的亲属？”医生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