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满脸感激,两边眼角溢出了泪水,只是没有完全从麻醉状态中清醒过来,显得十分疲惫,微微向大家点着头。
“小芳,你一定很累了,今晚我留下来值夜班,你好好睡一觉!”邱玉梅自告奋勇地说。
“对!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人晚上轮流陪你照看叶大哥!”刘芳也抢着说。
“不用,不用!你们每个人白天辛苦劳累了一天,晚上更得好好休息,不然第二天哪有精神工作?”我忙说道。
“嗨!说起工作也就刘芳和高淑珍累点,一天到晚爬山涉水。我们几个反倒轻松自在多了!”田美娟笑了笑说,“我三个每人一天才上两节课,虽然工资不高,一节课才三十块,却乐得个清闲。彩芝和黑皮更别说了,听说嫌坐着不自在,宁愿东走西逛的。我们担心受不了苦的宏生和应强,现在反倒成了最舒服,工资最高的两个人……”
“是吗?”我笑着看看刘应强和赵宏生,见他们皮肤都比原来黑了好多。
“嘿嘿嘿,他们听说我们是大学生,又是搞什么社会实践的,就不肯让我们做苦力了,整天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到处走走,吆喝吆喝就行了,还给了一天一百元的工资……”赵宏生抓抓后脑勺不无得意地说。
“要知道这样啊,当初我也跟你去当码头工就好了,一天的工资都顶我两天了……”田美娟膀着赵宏生的胳膊撒起娇来。
“你去?不被撕了吞了才怪哩!码头上都是清一色的牛狼色鬼哦!”崔彩芝一本正经地恐吓道。
“哈哈哈!”病房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病房里请保持安静!探视时间已过,病人需要休息了,请你们赶快离开吧!”一位护士端着药盘来给爸爸换输液瓶。
大家不好意思地掩着自己的嘴巴,低着头退出门外来。
“让我留下来吧!”欧阳玲拉着我说。
“真的不用。”我搂着她的肩膀,面对大家说,“你们放心回去吧!这有我就可以了。再说端屎端尿的你们也帮不上忙……抽得空偶尔来看看我就行了!”
“说的也是,多一个人反碍了你们俩口子亲热,嘻嘻!那我们先告辞走了!”崔彩芝嘻笑着说。
我送大家出医院的时候,有意与刘应强落在后面,我说:“应强,你真的可以接受她的过去吗?”
刘应强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坦然地说:“小芳,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个人都难免会留下或这或那的污点,再说那不是她的错……有经历才会有成熟,有失去才会有珍惜!我不在乎一个人的过去,只关心现在和未来……”
“你可以肯定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绝不后悔吗?不考虑人言可畏吗?”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缘故的牵挂,不放心地又问道。
“小芳,你放心!我不是在同情一个人,也不是在作践自己,重要的是我真的爱她!她也爱我!我会将这份爱进行到底,不后悔!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想说什么尽管说去,我不在乎!”刘应强说得很坚决,停住脚步,向我伸出一只手,与我递过去的手紧紧地握住,“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不是吗?”
我伸出另一只手,与刘应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万分激动地说:“应强,你是个真正的男人!让我们彼此互相祝福吧!……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永远!”
……
爸爸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医院就宣布可以正常出院了。秦爷爷承担了爸爸全部六万多元的医疗费用。
秦爷爷和爸爸惺惺相惜,无话不谈,更像亲密无间的父子俩。
秦爷爷虽然被亲情遗弃,却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他需要的一切,慢慢地淡忘了隐隐的伤痛,更多地对爸爸叙述着留在他记忆里的那份浓浓的乡思。
“秦老先生,您说您的弟弟叫秦福来?”爸爸似乎从秦爷爷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很吃惊地问道。
“是的,他比我小五岁……”
“浙江丽水黄岱村?”
“是呀!你怎么知道?”秦爷爷也有点惊讶了。
“您是不是一直没改过名字?”
“没改呀!”
“哎呀!您老人家是我的大舅公呀!”爸爸欣喜得跳了起来。
“这……从何说起?”秦爷爷一脸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