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获奖消息公布的那一刻起,津岛家和新潮社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大家还不知道,此刻的津岛镜还在大洋彼岸的美国。
出版社、电视台、杂志社、政府文化厅、各种名目的文学团体,全部挤破头想要第一个采访到这位横空出世的国民天才。
但电话那头永远只有一个回答。
津岛先生暂时不在国内,无法接受采访。
当这知这一消息后,媒体开始自发地挖掘一切可以挖掘的信息。
津岛镜就读的大学、他的中学成绩、他发表过的每一篇作品、他常去的书店和咖啡馆,甚至他随堂测验的国文试卷的作文都被翻了出来,刊登在当天的晚报上。
“天才的轨迹,早有征兆。”
《读卖新闻》的教育版用了一整版来追溯津岛镜的成长经历,标题下的导语写得斩钉截铁。
记者找到他国文老师,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对着镜头激动地说道。
“镜君从小就有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感知力,他写的作文,那个年纪的孩子根本写不出来。”
另一家媒体找到他中学时的同桌,那位年轻人站在镜头前,表情介于得意和恍惚之间。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看书,不怎么说话,我们都觉得他挺怪的,谁知道……谁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每一段采访、每一张模糊的旧照片、每一则捕风捉影的轶事都被放大、被加工、被赋予某种天命所归的意味。
津岛镜的形象在媒体的笔触下逐渐脱离了一个十九岁青年的真实轮廓,向着某种神话的方向演变。
但神话的建造从来不需要当事人的配合。
十月十五日,内阁官房长官在例行记者会上主动提及了津岛镜获奖一事。
他的措辞经过了精心打磨。
“津岛先生的成就令全体国民感到自豪,政府正考虑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推动日本文化的国际传播事业。”
话音刚落,记者会现场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文化厅长官当天下午就对外表示,正在研究设立"津岛镜文学奖"的可行性方案。
十月十六日,东京都知事在公开场合称津岛镜为“平成时代最伟大的文化资产”,并提议将他的生日定为国家纪念日。
十月十七日,文部省宣布将津岛镜的所有作品纳入高中国语教科书审议范围。
每一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每一个消息都比前一个更加震撼。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量呈指数级增长,津岛镜的名字从一个作家变成了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承载着太多东西。
民族自尊心的复苏、对未来的模糊期盼、对一个“失去的十年”的反抗。
没有人知道津岛镜此刻正在做什么。
也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需要他在那里,在那个被聚光灯照亮的、属于国民英雄的位置上。
2000年,10月17日,美国东部时间21:00。
“回去记得给我发邮件,等我暑假打工攒到钱明年就来找你玩。”
“那你可以把我给你的合照签名还有书都卖掉,暑假就能来找我玩了。”
“那可不行,毕竟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来了我给你签新的。”
“真的吗?你不早说!”
纽黑文机场内,津岛镜与自己的室友凯文相拥后道别。
一旁的小百合也和艾米丽两人相拥而泣,只不过一周出头,两人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一旁的竹内教授笑着拍了拍小百合的肩膀。
“差不多该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