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熔鼎前紫气缭绕,白发清面的女人高举着双手仰天长啸,额前那块仿佛能吞噬森罗万象的漆黑胎记震慑出一道恐怖的冲击波。一时间,地动山摇,群兽哄散,厚实的石门被震的千疮百孔,最终在一片尘埃中完全崩塌。
聚集在石门外的众人们紧张得似已停止了呼吸,领头的数人更是纷纷将手摸向了自己的武器,如临大敌。很快,又是一柱香的功夫过去,碎裂的石门前,女人闲庭信步地慢慢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面色清冷,没有半分情绪的表现,周身上下再无一丝修道者的灵气———唯有那额前隐隐流光的胎记,此刻已然化为了至纯的白色。
“恭贺宗主进阶‘悟道’之境!!!”
在场的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冲着女人屈膝而拜,眼中皆是欣喜与狂热。
女人缓缓抬头,那双清冷的眼睛扫向了地上一个又一个跪拜的身躯,仿佛能看穿他们的灵魂。就这样凝视了足足半个时辰,她才轻轻举起了右手:“抬起头来,吾之弟子们———”
如果黑夜中的一道惊雷,所有人全都惶恐不安地抬起头。女人手指翻转,向着自己眼前狠狠一立,兀地出现了一把足足有她两倍大小的巨大镰刀。那紫色的镰柄一砸向地面,便带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电闪雷鸣,靠靠的最近的弟子们纷纷站立不住,被那雷霆带出的劲风吹的倒飞向了十数米之外。
“此番闭关,吾亲祭于神鼎中剁炼,以‘虫煙火’煅烧吾身,淬吾之精气熔于此神铁,历千百磨难……终得焚尽吾心中所积一切狂躁,突破了‘化神’之身,进阶悟道。此外,也终得融掉这神铁,以心神为铸锤,将它化为此绝世神兵———”
女人的脸色总算有了一丝波动。尽管在众人的记忆中她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露出过任何表情了,但此刻的她微扬着嘴角,似是对自己手中的作品非常满意。
“此镰,于吾手中,可通万物之灵,可引万物之性,可斩万物之坚———”
“此镰,名为———映灵镰。”
……
曲镜珏猛地惊醒,撑起身子四下看了看。虽然蒙着眼睛,令她这个动作看起来稍显滑稽,但发觉四下无人后,她还是微微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木椅上。
我竟然睡着了?是太顾及这些受伤的村民了么?方才的梦……
黑发清面的女子捋了捋长发,微微叹了口气,看看眼前有些潮气的小桌,起身推开了房门。
自得灵智起,逃亡到现在,也不过两月有余。为何这难得一闭眼,便会梦到这百年前的往事……
“曲仙子,您……又是一宿没睡?”门口郎中打扮的男人此刻整端着几碗药走过,看到推开的房门微微愣神。“这样可不好。虽然你们修仙人的体格着实强大,但您已经在这儿操劳一周了。这没日没夜地都在照顾这些个病人……”
曲镜珏微微摆了摆手,来到郎中面前接过了他手里略带着潮气的药盘:“无妨,方才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现在精神很好。许大夫去忙自己的事吧,这边我自己来就好。”
“———唉。好吧,曲仙子莫要累坏了自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修仙人。”男人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着头去了前厅。曲镜珏端着药推开了另一扇门,门内,七八个缠着绷带的村民大多已经醒了过来。见到蒙眼赤足的女子进来,他们连忙冲着她行礼道:“仙女大人!您又亲自来照顾我们,这……”
曲镜珏指指角落依旧在他母亲怀里熟睡的松儿,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她来到众人跟前,扶着他们一一喝下补药,又小心地帮他们拆下纱布换药。这期间,女子的动作很是生疏,看得出来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人,因此她的动作很慢,生怕自己在哪儿的劲儿使过了头伤到这些村民。等将所有人都照顾好后,有些潮气的屋外天色早已大亮。
……
“唔……是烧鸡的味道!”松儿醒的时候,一股肉香就直扑他的鼻子。小男孩一下子坐了起来,抬头便看到了哄笑的村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