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转西,络绎不绝的城市逐渐褪去了喧嚣繁华。
清香似荠,温馨怡人的闺房也被雕琢得融洽如画。
“芪姐姐你醒了?”
打着哈欠的女人慵懒地翻了个身,却感觉被褥空荡荡的。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便听到了似来自心底漫起的问话声。
“漠雪妹妹?镜珏呢?”
“我醒的时候她就不见啦,你瞧~”小狐狸微微动了一下女人的手指,芪絮如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那把夸张的镰刀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而屏风前的木桌上还留着一张纸条。“曲姐姐写的。她要去药铺帮你弄点儿化伤的药,我看这笔墨墨迹都还未干,应该是才走没多久吧。”
芪絮如听罢松了口气,拉开被褥翻身下床,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换洗的衣服。她尴尬地左顾右盼,发现曲镜珏为她变的袍衣还搭在早间疯玩的浴桶旁,早就被水打湿得通透未干,无奈只得裹上那几乎包不住她双峰的浴巾,踮着脚来到桌前拿起了纸条。望着纸条上那歪歪扭扭,像草虫乱爬瞄出来的字,她不禁又是掩嘴哑然失笑:“镜珏明明讲起大道理来全是文邹邹的精句妙言,结果却连字都写得跟临摹一样,都快叫人认不出来了。”
“哎呀,经过了昨晚到今早的一系列对话,现在无论曲姐姐还有多离谱的表现,咱都觉得不奇怪了。”漠雪深以为然地认同着,纠结的语气仿佛是在看待一个完全不经涉世的小孩子。“真是的,连我这种尚未化形的妖兽懂的常识都比她多……某种意义上说,曲姐姐根本就是个黄毛丫头嘛!”
芪絮如听得噗嗤一笑,随手端起桌上的茶壶,发现里面是刚烧好的热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下去。“漠雪妹妹,听你这么活力十足的,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么?”
“有啊有啊!我梦到了小时候的事儿,和化形的娘一起流浪的日子。虽然风餐露宿的和一般的妖兽没什么两样……但还是感觉好怀念———”漠雪说完突然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试探着继续问道:“所以,芪姐姐……也一样?”
“———嗯,有些成为炉鼎前的温馨回忆,我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快忘掉了。”芪絮如轻轻点了点头,拿着茶杯一时竟有些忘情,连松垮的浴巾从身上滑落了都没在意。“看来镜珏为了让我们能休息好,花了不少心思呢……这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呀?明明跟我们相识才几天,就能推心置腹到这种程度么……”
“芪姐姐你就别瞎想啦,让人梦见快乐的事儿,对她来说可太容易了。漠雪觉得,曲姐姐这只是顺手之劳而已,没那么复杂的。咱们与其在这儿感慨,还不如想想一会儿待她回来,该怎么快些教姐姐一点基本的日常知识,免得她以后出门闹些莫名其妙的笑……”小狐狸说到一半,突然陷入了沉默。就在女人以为漠雪是不是突然生出了什么变故时,她重新开了口,语气显得有些纠结又疑惑。
“话说回来,曲姐姐去抓药……有钱么?”
……
“往东直走半里左右就是一家药铺。”
“谢谢小哥~”
红唇高挑的女子微微欠身,伏身抱住了为她指路的一名乞丐,在他瞠目结舌的表情下轻靠着他的耳畔呢喃了几句话,呵出了一口淡紫色的烟气。邋遢的男人立刻面红耳赤地连声叫好,将膝下的木棍随手一丢,便伸手朝着空气挽着不存在的东西,飞奔着朝更僻静的街道跑去,连乞讨的碗都顾不得再捡。曲镜珏叉着腰,看着乞丐欣喜若狂的背影,嬉笑着顺手捎去了破碗中的两个铜板,将其他的钱飞快地塞进了男人破旧的衣袋中,随后继续朝他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连续问了三人。不管是儒气文雅的书生,还是巡街游查的官差,甚至连乞丐的反应都一模一样……”自言自语的女子撇着嘴,始终还是想不通早间跟自己的两个小姐妹,翻云覆雨间留下的那些话。“无论是谁,见到人家满脑子想的都是牵手、回家、上床、逍遥……哪有什么别的乐趣嘛!漠雪这混蛋,难道偷偷跟絮如联合起来把我给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