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敲过三响,但此时东街还热闹着,街角酒馆的幌子仍然在夜风里摇晃,二楼的窗格子里透出暖融融的灯光,混着酒香和说笑声。
靠窗的桌上,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喝到兴头上,一个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诸位,这天杀的兽相门又开始扩张了,吞并了不少小门小派,最近刚把玉兔门给吃了,不仅占了人家的田产,还把人家的女眷也一并收了,特别是那掌门师娘何书兰,啧啧,胸前那对大玉兔见过的都说好,可惜,现在归兽相门了。
嗐,这算什么,旁边一个瘦长脸的男人摆摆手,你知道通山派和引春派吗?一个被官府灭了,一个被官府收了,通山派的断水剑丁千叶被砍掉一只手扔在官府的笼子里卖,引春派好一点,靠那个师姐含春剑唐静妍天天跪在官府大爷们的案台下面舔鸡巴才勉强活了下来,不过现在是官大人们的狗了,还得上贡呢。”
“这至少还叫得上名字,你看你们知道一个叫祝慈庄的门派吗,里面的庄主和女弟子可个个都是美娇娘,以前我路过的时候还专门会上山点一展茶,专门就为了看看那个女庄主和漂亮师姐,结果这次再去的时候已经没了,路也被封了,一个门派说没就没,哎。”
“小门小派嘛,在世道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也难怪含春剑要跪在官爷的桌子下面含屌,总比被灭门好。”
“倒也不止那些小门小派了,黄江十二舵和青山派不是小门派了吧,结果黄江十二舵上个月的货船,连着好几次被人劫了。结果急得分舵主江浸月在江湖上找人帮忙,还记得上次青山派的一个叫黄湄的去了,结果对方的脸都没见到,就被抓了,给青山派的人丢了大个脸。”
“黄水江上现在贼寇横行,他们把抓来的女人关在笼子里,小贩划船沿河售卖,船上生活的人用物资买春,玩完了就带着笼子把女侠大小姐们到其它船上继续卖,听说那江上的样子,可能比华州的醉青舫还要历害,一群在江上划着船载着女侠在那里卖,嘿嘿。”
“江贼乱,山贼也多啊,长风镖局的林燕翎不是就被枭山寇里的鬼书生和镇山雷给绑了去?”
可不是不太平么,络腮胡子的男人又斟满一碗,打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江湖就跟煮开了的锅似的,今儿这个门派被挑,明儿那个门派被灭。
不过乱归乱,倒冒出来不少好手,其中还有好些个女侠,那身手,那姿色……啧啧。
说到女侠,瘦长脸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了亮,你们可听说过栖霞峰的水雾剑?
水雾剑三个字一出口,桌上另外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个年轻侠客凑过来:是那个裴女侠?听说她单枪匹马挑了十八个悍匪,救出来七个被掳的姑娘?
那都是老黄历了。
瘦长脸喝了口酒,卖关子似的顿了顿,前几个月,烟州宁原的灭门案,你们知道吧?
官府的仵作验了半天,都说凶手是从屋顶下来,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结果你猜怎么着?
裴女侠路过宁原,在镇口茶棚歇脚就摸到了杀人犯的踪迹,是一群从烟州通离来的流民。
这么历害?
就是这么历害。
男人越说越兴奋,裴女侠当晚就追出去六十里,把那几个杀手给截了,他们一个用钩,一个使鞭,还有个藏在地底下用土遁,全给她收拾了。
最绝的是,她把那仨捆成一串,天不亮就撂在了衙门口,还附了张字条。
这裴女侠,当真这般厉害?年轻侠客瞪大了眼。
何止厉害。
络腮胡子的男人接话,压着嗓子,眼中带着点不一样的神采,武功好就不说了,那模样……啧,你们是没见过她练剑。
我那个同门师兄去年在栖霞山下远远看过一回,说那姑娘站在瀑布边的水潭里练剑,水雾从潭面蒸起来,白茫茫一片,她整个人笼在里头,剑光一晃一晃的,衣带湿了贴在身上,身段看得清清楚楚。
我师兄说,那哪儿是练剑啊,那分明是水里的妖精在勾魂,他站那儿看了半个时辰,回去病了三天,满脑子都是水雾里那道倩影子。
可不是么。
邻桌一个男人凑过来,嗓门压得更低,我有一次去进货,在官道上碰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