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狼山——战胡儿——天摇地——动,
好男儿——为国家——何惧死——生。
…… ……
…… ……”
硝烟在阵地上四处弥漫,一股浓浓的焦糊味在空气中飘荡着,混合了鲜血的甜腥,让人闻起来都有些作呕!
在几乎已经被炮火夷平掩体的战壕中,张大个倚kao在一支枪托都被火焰熏黑的步枪,扯着脖子吼着秦腔!那苍凉悲壮的声音在原野中回荡着,给淡淡的凄艳的夕阳增添了几分沉重!
在他的身边,还幸存的战士们一个个都浑身是血,面容疲倦,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带伤的。 他们疲惫地kao在战壕上,闭着眼休息着。
鬼子从上午开始进攻,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七个小时。 战士们没有吃喝一点东西,不断地和冲上来的鬼子厮杀着,打退了他们一次次的进攻,将阵地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丢下百十来具尸体之后,鬼子在傍晚终于不甘心地退了回去!激战了一天,他们也是十分疲乏了,而且各支进攻的部队也减员严重,需要重新调整补充,以使战斗力恢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吃了晚饭鬼子会休息一会,进攻又会再次发起。 到那时候,战斗将更加激烈!
经过了激烈的厮杀,张大个的连已经减员三分之一了,就在他的身边。 上午看到地那个小战士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身体早已经冰冷,即使临死,一双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留恋和疑惑!
或许在他被鬼子的刺刀刺穿小腹,挑出肠子的时候,还在回想着连长战斗前说过的话。 “战场上,勇敢的人连子弹都躲着走!”
他信了。 勇敢了,但还是死了!在临走前,亲手杀死了三个鬼子!
虽然有些遗憾和无奈,但他地眼睛中没有后悔和恐惧!
死亡,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或者不会感觉恐惧的,只有活在无边无际地杀戮中。 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吧!
战壕中,受伤的战士低低地呻吟着,他们强自忍受着伤痛,默默地躺在已经开始降临的黑暗中。 或许明天早上的时候,现在的一条鲜活生命,就会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大个心中十分地愤懑,眼看着一个个亲如手足的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还要强打起精神去继续战斗。 那种感觉让他感觉自己神经都要被撕裂了,疼痛,然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痛苦的时间太长,人的神经就会变得麻木,剩下的是一种茫然和无奈!
“——水——水——,给我口水!”
旁边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惊醒了沉思地张大个,他连忙站起身,摇晃着走向旁边的一个伤员。
这个战士的左腿被鬼子的炮弹给炸断了,因为时间紧迫,只做了简单的包扎。 阵地上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员将他送往后方。 到了现在,他已经陷入了高烧昏迷中,一大摊鲜血汪在他的身下,浸透了被绷带缠裹地半截左腿。
tian了tian干裂的嘴唇,张大个从腰间摘下水壶,将壶盖拧开。 但是往战士的嘴里倾倒了半天。 也没有一滴水。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水壶已经被一颗子弹打了个对穿。 水早就漏光了!
“你们谁还有水?”张大个回过身来,朝战壕中喊道。 没有人回音,人们彼此看着,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一会才有一个战士挣扎着递过来一个水壶,“连长,我们凑了凑,一共才这么一点!”
张大个接过战士递过来的水壶,朝他lou出笑容点了点头,然后将水壶放到了那个伤员的嘴边。
“兄弟,你张开嘴,喝一口,这是你的兄弟们为你凑的水,你千万别辜负了他们的心意啊!”张大个注视着伤员越来越白的脸色还有那越来越无神的双眼,声嘶力竭吼着,他小心地将水壶倾高,一股细小地就像绣花线地水流从水壶中艰难的流了下来,滴注在战士那干涸地嘴唇上。
“打——鬼子!”伤员含糊不清的吐出这几个字,头一歪,停止了动弹!
清水湿润了伤员那干涸的嘴唇,但他却永远也无法再张开嘴,任由水流划过他的嘴角,顺着下颌缓缓的向下流去!
张大个放下水壶,一把揪下头上的军帽,捂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