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清晨总是比别的时间来得冷清一些。
当古城还在晨曦中熟睡的时候,大街上只能见到零零星星的几个行人。
身着长衫马褂的男人醉意熏熏地从一些挂着红红绿绿灯笼的小巷中走出来,一边走着一边转过身去,朝身后那倚巷而笑的浓妆女人打着招呼,看上去一副恋恋不舍的神情。 女人也笑颜如花的挥着手,看上去满是留恋之情,但转过身去之后,她们的脸上则lou出了疲惫和厌倦的神色。
有时,戴着面具演戏可能更累!
在万宅所在的小巷中,从大街上一辆平板车慢慢地拐了进来。 平板车上拉的是几个大木桶,每个木桶足有一人多高,两个人手拉手才能抱得过来。 大桶的桶盖打开着,一股刺鼻的腥臊恶臭从大桶中散发出来,让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不由自主地掩住口鼻,厌恶地咒骂两声然后快步离开了。
拉着平板车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看上去身材不胖不瘦,个子也是中等,穿着一身满是补钉的粗布裤褂,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宽边草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lou出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须。
平板车慢慢地向前走着,木制的车轮碾在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路面的高低不平,平板车不时的垫一下,连带着大木桶里面的东西也咣当一下。
万宅的大门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发出吱呀一声地轻响。 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扇,身着蓝色衣衫的黛儿从门里跨了出来,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 身后跟着另外一个女特战队员。
每天的这个时候,黛儿和医护队的另一名姐妹就要出门去采买要用的蔬菜。
两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跨下台阶,然后回手关上了大门。
小巷中十分清静,除了几个从花街柳巷早归的纨绔子弟在身后逛荡外。 只有不远处慢慢行来的那辆平板车。
黛儿留了齐耳地短发,再配上淡蓝碎花的掩襟衣衫。 看上去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后面地医护队队员江兰则是一身淡红色的裤褂,留着和黛儿差不多的短发,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再配上那双可爱的大眼睛,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升起怜惜之情。
一边走着,黛儿一边扭过头朝江兰说道,“兰子。 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跟柱子早就偷着好上了。 你还瞒着,能瞒住谁啊?”说完,黛儿轻笑了一声。
一听提起自己和柱子的事,本就腼腆的江兰立刻红霞飞上了脸,她低着头,用比蚊子鸣叫声大不了多少地声音回答道,“哪有啊。 我是看他一个人挺可怜的,所以给他做了双鞋。 我声明啊,那可是战友之间的关心,是非常非常纯洁的战友之情,没你们说的那意思啊!”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她脸上的红晕还是已经暴lou了她的真实想法。
黛儿自然看出来她的想法。 故意装作很遗憾地样子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唉,那就算了,本来我以为你们有那意思,跟秦大哥好好说说,促成了你们呢,没想到原来是误会啊,那我明天让秦大哥找柱子把这件事澄清一下,免得人们总误会着!”
“黛儿姐。 别别别!”江兰一急之下。 也忘了害羞了,着急地阻止道“黛儿姐。 你千万别说,其实我们——,还是彼此——,那个——,你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黛儿见江兰着急了,她故意装糊涂,逗逗这个***。
江兰见黛儿好像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一下急了,也顾不得害羞,急忙说道,“黛儿姐,我们真是真心的,你千万别和教官说啊,要不然柱子非挨一顿训斥不可!”
话音未落,黛儿就笑了起来,“小妮子,还说没私情,你自己承认了吧?”
到了这会,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黛儿,江兰这才明白过来,黛儿是在故意逗她。 立刻脸被羞得像大红布一样。 然后故意做恶狠狠的样子朝黛儿伸出了手,“好啊,黛儿姐,你竟然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笑着闹着,在街道上向前跑去,身后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巷子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