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死了一个人。
其实,死人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无论是哪里,总要死人的。并不会因为是皇宫,鬼差就不进来勾魂。
可是,这里是皇宫,怎么会有这样的恶贼?
一个宫女,倒在醉湖边。
她的衣服被撕得乱七八糟,浑身都是伤痕,一看,便知道曾经有人试图侵犯她。
她反抗了,而且反抗得很激烈。
所以,她死了。
被杀死了。
她被人按在湖里淹死了。
她的大半个身子都在岸边,只有头沉在水里,她长长的头发像海草一样,随水波浮沉。
翟钦是发现尸体的人。
最近易阑珊的心情很不错。这天她说要出来泛舟醉湖,翟钦自然要陪同护卫。
走在易阑珊身前的翟钦,远远看到湖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是不好的东西。
他叫易阑珊和众宫女止步之后,自己上前查看。
翟钦神色平静地走回易阑珊身边:“娘娘,今天游不了湖了。请您起驾回宫。”
易阑珊看得出他平静神色下的惊与怒,所以她什么都没有问,转身回去了。
翟钦叫过几个宫女:“你们分头去请宫廷总管、内务府总管。去宫门那里叫负责守卫的柳大人带一小队人过来。”
众人领命而去,翟钦坐在湖边守着尸体。
宫女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飘啊飘,翟钦看着那些头发,心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向他一样。
他抬头看天空,明明是晴天的。这会子却阴了,不是要下雨了吧?
宫廷总管、内务府总管到了一看,他们的脸色比天色还要沉。(16K小说网电脑站www,16K,CN更新最快)。
带着士兵赶到地柳新军吓得结结巴巴的:“昨夜是卑职值夜。宫门落锁时分有亲手验查,也有按规矩四处巡视。绝对没有可疑人物进入禁苑。”
宫廷总管怒:“你的意思,这事儿是宫里地太监犯下的?”阉人说话地时候,都会给人那么一点古里古怪的感觉。瞧他现在怒发冲冠的样子,越发显得荒诞。
翟钦无力地摆摆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说说怎么办吧。”
内务府总管的态度比较镇定:“这样大地事情。自然要告知娘娘,由娘娘裁决。”
宫廷总管擦擦额头的汗:“这是自然。可是,查案总得由下面的人来,按规矩,宫里的案件都是归内务府……”
内务府总管摇头像拨浪鼓:“这可是大案,该叫刑部处理。”
“命案毕竟发生在宫里,交刑部恐有不便……”柳新军没说完便被打算。
内务府总管怒气冲冲地看他:“那就烦劳柳大人了!”
柳新军急忙道:“下官听说戴县县令袁宏明察秋毫,是个断案的能手……”
“县令?”内务府总管不屑地看着他:“县令算什么东西……”
翟钦发话了:“袁大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先皇和娘娘也是极为倚重的……”他看柳新军:“但我从未听说袁大人能断案。你不会弄错了吧?”
“翟大人有所不知。我过去曾途经戴县,无意间亲眼看了一次袁宏过堂审案,他的确心细如发。手段了得,而不是一味地刑求逼供。只可惜当年革新一事。惹来的怨恨至今不能消解。袁宏也就一直升迁无望。否则,依我看。他做刑部尚书都绰绰有余。”
翟钦若有所思:“若真是这样,可以向娘娘申请调袁宏入京专审此案。”“大人有所决断便好。”内务府总管的表情分明在说,有人接这个烫手山芋就好。
翟钦略去了宫女地凄惨死状,向易阑珊简单汇报了湖边发生的事情,又说起调袁宏回京的建议。
“袁宏之能,我也略有耳闻。”易阑珊想一想:“那么。我下旨把他召回京来就是。”
“袁大人,久违了。”
不过数年工夫,袁宏已褪尽意气风发,改成了稳健持重。看着他略显花白地两鬓,翟钦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许东篱是袁宏的老师,都没他看上去苍老。
“翟大人何必一脸惋惜?”袁宏地眼力倒是更敏锐了:“戴县地风大,吹了些霜雪到我头上,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