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打到十五大板的时候,易江城来了。
“皇上。”
琳琅唤了一声,便昏死过去。
易江城走到易阑珊身边,手抚上她的肩膀:“珊珊,够了。”
易阑珊抬头看他,逆着光,易江城的眼神是一种悲哀的柔和。
好难得的亲密接触,只不过,你是为她而来。
易阑珊不动声色地拨开易江城的手:“今天有两个人按住我的肩膀呢?难道这是告别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项?”易江城拉住她的手,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对不起。”
易阑珊轻笑着:“觉得对不起的话,就让我打死她吧。”
“珊珊,你是在和我斗气,何必迁怒?”易阑珊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皇上觉得珊珊在和皇上斗气吗?”易江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珊珊……”易阑珊柔柔一笑,转过脸去吩咐道:“念在咏嫔系初犯,略施薄惩便算了。
下次若再有人不分尊卑,胡言乱语,本后定然不饶。”
她并不看易江城:“皇上带咏嫔离开吧,臣妾便不送了。”
易江城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来人,送咏嫔娘娘回宫。”
他缓缓地说道:“今天朕留宿凤仪宫。”
易阑珊略有些意外。
夜色渐深,宫人退散,易江城和易阑珊坐在桌边。
易江城努力找着话题,然而心中千头万绪,有太多问题想问有太多答案想给,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易阑珊笑笑,站起身来:“皇上在这里很局促。”
易江城亦一笑:“听你叫我皇上,我更局促。”
“有人劝告过我,不要再叫你城舅舅。”
易阑珊坐到床沿上,摇荡着脚:“叫你城舅舅会让你难过,叫你皇上会让你局促。
我该怎么称呼你?”“珊珊,我……”“说不出来?”易阑珊促狭一笑,“你一时之间当然想不出来,我想到头痛都想不出来。
我们的关系太复杂,所以十年了,你依然无所适从,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珊珊,这其中有很多原因……”“可是你不打算告诉我?”易阑珊笑着打断了他,“那就不要说了。”
她咬着嘴唇环视朝阳殿:“你知道吗?城舅舅,在朝阳殿我也很局促。
垣娘娘死在这张**。”
她拍着床,“孝纯慕皇后也死在这张**。
我未曾谋面的母亲。”
“珊珊。
叫内务府翻新朝阳殿吧,做一张新床。”
易阑珊笑了:“城舅舅果然不了解这张床么。
每次有新的主人搬进朝阳殿,这里都会翻新一次,家具全部换掉,可是这张床永远都在。”
她掀起被褥,“这是一整棵合欢树雕成的床,而且,这棵树还活着,它的树根还深植于此。
这可是活了好几百年、比你我还要久远的生命呢,城舅舅,你想砍掉它吗?”“那么,彻底翻新凤仪宫,另择一处作为正殿。”
“就算搬离朝阳殿,已经听过的故事也没法忘记。”
墙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易阑珊定定地望着它们,眼神渐渐飘忽:“其实,父皇曾经有一个儿子”“那时候,后宫有两个人差不多同时怀孕。
国赖长君,先出生的在争封太子时多一个说辞,故此两人都想早一步把孩子生下来。
话说其中一人便吃了一剂催胎药,另一人听说她赶在了自己前头便也急急服了一剂催胎药。
第一人服下药之后折腾了好几日方才生下一个孩子,而且是个儿子。
有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这催生的孩子没活过一个时辰便死了,好消息是他的母亲生下孩子便死了,不用伤心。
另一人那里也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母女平安,坏消息是催胎药太伤身,拖了三四个月,她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