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那怎么行?”“我叫你进来你就进来。”
月西环已经不耐烦了,翟钦还在犹犹豫豫:“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没力气提着嗓子和你说话。”
翟钦推开门走进去,屋子正中放着一个大桶,月西环整个浸在里面,只露出头来:“把门关上。”
关上门,屋子一下子暗下来,翟钦左右看看:“好黑啊,还是把门打开吧。”
“药浴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听你的。”
翟钦皱起鼻子,“这是什么药啊?味道好怪。”
药水是浓稠的黑色,看上去十分可怕。
“翟钦,答应我的事情,你还记得吗?”翟钦矢口否认:“那种事情我才不记得,再说我也没有答应你。”
月西环轻柔地笑了:“真是拙劣的谎言。”
“谎言虽然拙劣,却让我更感动。”
月西环低声说道,“翟钦,把我送回家乡去,然后你也不要回来,去哪里都好,但是不要回这里来,不要被红墙绿瓦圈住你的一生。”
黑暗中看不清翟钦的表情:“这算是道别吗?”“算是吧。
趁我还有力气说话,赶紧道别。”
药水冒着腾腾热气。
翟钦没有说话。
“不想道别吗?那么说点别的吧,趁我还有力气说话。
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话?真奇怪,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事情问我呢。”
“真的不问吗?再不问也许就来不及了哦。
也许等下我就没有……”“轰”一声,翟钦一拳砸在柱子上:“你很吵。”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月西环被震得一抖,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之后,翟钦瓮声瓮气地问道:“干嘛不说话?”“不是你说我很吵的吗?”月西环很奇怪。
“……”“真的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月西环撇撇嘴。
“还有多久?”“嗯?”“还有多久?”“谁知道呢?蛊是很博大精深的东西啊,蛊皇亦有许多不知道的东西。”
月西环低下头,“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敢用同心蛊。”
她用手搅着桶里粘稠的药水:“何必和你说这些呢?”翟钦生硬地打断了她:“你知道什么水里没有鱼吗?”“啊?”“我们来猜谜语吧。
你猜猜看,什么水里没有鱼?”翟钦做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站在门外的易阑珊不禁笑了:真是生硬的转话题方式。
本来还想向月西环确认一些事情,此刻却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什么都不要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逝。
她转过身向大门口走去:还是回凤仪宫去吧。
舟车劳顿之后,我需要的,是一张柔软的床,一个无梦的眠。
躺在**,辗转反侧。
这怎么行?我坐卧不安的话,城舅舅会更辛苦的。
不断地提醒自己,却是更加难以入睡。
易阑珊紧紧闭上眼睛,倦意却始终不曾来临。
翻身下床,推开窗子,一轮明月撒下满地清辉,沐浴在月华之中,她的心也渐渐沉淀下来,空明澄澈,纤尘不染。
让窗子就那么开着,易阑珊回到**,这一次,她终于真的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