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火。”吉布提尔大吼一声,手中的遂发枪当先响了,砰的一声,打在了刘宗敏所骑的马身上,那匹马颤抖了一下,依旧往前冲了过来。
吉布提尔手下那些人使用的是唐同手下军队淘汰下来的前装火绳枪,现在良上同手下的协从军使用的都是遂发枪,而吉布提尔作为大队长,也拥有一支遂发枪,在吉布提尔的枪声响过之后,刘宗敏骑着马又向前跑了三十来步,眼看着就要冲入对方的阵营了,刘宗敏的嘴角不由的lou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但这一丝笑容很快的凝结在脸上。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几十支枪口对着刘宗敏喷出了子弹,一瞬间把刘宗敏打成了马蜂窝,骑着马的刘宗敏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跑了十几步,终于在离吉布提尔他们十来步远的地方倒了下来,手中的黑铁椎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犹自在原地摆动了几下,不远处的刘宗敏仰望着天空,睁大的眼睛无神的望着那天上的白云。
两个跟着刘宗敏的人看着刘宗敏与他的马在地上依旧不断的抽搐着,心中掠过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他们跟着刘宗敏的步伐没有停下,依然向着吉布提尔他们冲了过去,在这种明显已经没有了活路的情况下,他们也只有尽自己最后的力量一搏,这一次,吉布提尔他们没有再放枪,几十个拔出刀向着那两个人冲了过去,虽然这两个人是李自成手下精锐之中的精锐,但他们长久以来的逃亡已经让他们有些筋疲力尽了。
那两个人很快死在乱刀之下,在他们倒下去的时候,刘宗敏的抽搐依旧没有停止,一个吉布提尔的手下冲上去把刘宗敏的脑袋砍了下来,想要献给吉布提尔,看了一眼刘宗敏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吉布提尔叹息了一声,对那个手下道:“把这三个人安葬了吧,不管怎么说,这三人也算是英勇的人物,就让他们按照大明人的习惯,入土为安吧。”
李自成看着身后的追兵似.乎渐渐已经追不上来了,心中微微有些高兴,不管怎么说,这里是茫茫的太行山区,只要自己能够摆拖这些人的追踪,那么以后再想找到他李自成可就不容易了,想到这一路上来,手下的人死的死,离开自己的离开,便是那倚为心腹的刘宗敏最后也抛弃了自己,李自成的心中又有一团怒火在心中燃起。
只是这团怒火燃起之后,李自成.复又有一种心灰意冷的萧索之感,自己这些年来费尽心力,原本以为可以争得这个天下的一席之位,没想到忙来忙去,最终是一场空,听着自己长途奔跑的喘息声,李自成的心思微微有些晕眩与恍惚,这些年来的所经历的事情一件件的涌上了心头,那些以前所熟悉却又忘却的人又一个个的浮上了心头。
从跟着高迎祥造反起事,到一.步步成为高闯王手下的得力将领,从高迎祥死后,与张献忠将造反的军队分裂成二支队伍,到得到那位唐家的支持而占据了河南称王,从自称闯王到后来建立大顺朝,登基做了大顺朝的皇帝陛下,自己当年这个泥腿子,从一个只为找一条活路的人最后成为一国的皇帝,虽然这个国家很小,虽然这个国家建立的时间很短,但也算没有辱没了祖宗吧,西夏国李家王朝的列祖列宗,若是地下有知,也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吧。
李自成喘息着,自己一生从小到大的事一件件在.他的心中浮起,这是一总很不好的感觉,仿佛是一个人生将要走到尽头的人在最后的回顾着自己的人生,父母兄弟姐妹朋友,他们那早已经模糊的印象在这一刻复又清晰了起来,很多的事,很多的人,本来应该已经忘记了的,这一刻,又仿佛是刚刚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李自成想着想着,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他听到自己那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他感觉到自己的跑动的双腿越来越沉,好象腿上绑着沉重的铁块一般,胸膛里的气体感觉越来越火热,渐渐有一种好似火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