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他们结婚没多久,大概在今年四月初,他有天很随意地送了个发箍给她,简约的金属圈,两颗巴洛克珍珠,没logo。
她以为不过是个小饰品,不会超过一百美元。实验室有个ra(研究助理)很喜欢,想买同款产品,她还傻乎乎拿下来让对方拍照。
后来,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对方回去google识图,反复搜索后,确认了那是个设计师手工作品,etsy上标价接近三千美元。
这事再传回她耳朵里,是两周以后了。传闻中,对方说:“我还以为ada挺真诚的,没想到她又虚荣又虚伪,简直令人恶心。”
向来低调的ned,也被议论了一阵子。他第一次向她解释了家庭情况,表示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没什么机会提起。
那发箍是他偶然刷社交媒体看到的,只觉得简约风格很适合她,又实用。设计师手工作品这个价格也合理,没想到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她能说什么,难道能指责他出身优越、不该送她礼物吗?
况且,他确实也非常了解她,没选什么胸针手链之类的纯装饰品,发箍几乎是她觉得最实用的首饰了。
她只能表示没什么,说自己也不该毫无戒心地随意分享。
等他转行离开实验室后,那些议论又变成了幸灾乐祸的眼神,不少人觉得她刚傍上金龟婿就要被抛弃了。
她甚至听到过有人说:“我打赌他们长久不了,这么异地下去,能闪婚,就能闪离。”
她以为她早忘了那些不值得的事,但现在,她发现她其实记得,那些刻薄的语调和嘲弄的眼神。
明明和他结婚时,她并不了解他的家庭情况。
她当然不是无知少女,他能读得起医学院,一个人单独住芒特弗农的两居公寓,开雷克萨斯is350,肯定家境不错。
但这些也不算奢侈,她以为,他父母是纽约的专业人士,律师或医生之类,家庭年收入在100-150万美元左右,比自己家高一点,但也差不多。
可是,邻近中央公园的上西区豪宅、传承两代人的私立医院、甚至家族信托?这些词汇她真的完全没想过。
她咬了下嘴唇:“ned,如果我们需要其他资助的话,我希望我可以自己去申请一部分。”
她一边说,一边思考潜在的赞助公司,“也许,有些需要体感控制的公司会感兴趣……”
“ada,别把事情搞这么复杂。”他打断了她,声音比平时紧,语速也更快。
“难道我还得去跟爸爸和普雷斯顿叔叔说——不好意思,三万美金还需要分开两个来源?”
他都在计划七月再求婚一次了,父母明明很喜欢她,她这样推拒,显得过于见外,甚至会让爸妈担心他在一厢情愿,他不希望节外生枝。
她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瑕疵,忽略了执行的复杂度,但他这种语气,瞬间让她心灰意冷。
“ned,如果你不能完全理解我,起码保持点绅士风度,好好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她看了一眼碗里的燕麦,一口也吃不下了,把剩下的倒进垃圾桶,把碗放进洗碗机,转身上楼去了。
第28章
梁思宇在院子里绕了几圈, 最后拿了碗树莓上了楼,他先轻轻敲了门,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 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门进去了。
许瑷达带着耳机, 正在电脑前。他把树莓放到她左侧, 拍拍她肩膀,却瞄到了邮件标题, 心头一震。
她摘下耳机, 瞟他一眼:“等我写完邮件再说。”
他按住她肩膀:“不行, ada, 我们得聊聊, 你先听我解释。”
“我承认自己刚才语气不对,没能充分考虑你的心情,但是有些事情,我得澄清一下。”
他有点急,“即使没有你, 爸爸和普雷斯顿叔叔他们每年也都在给学校捐款,你完全没必要有额外的心理负担。”
“等等, ”许瑷达打断他, “ned,我理解, 我最介意的不是这个。我只是希望,尽我自己的能力,靠自己获得这一切,而不是靠你。”
梁思宇盯着她:“所以, 你宁可自己接外包算法的工作,来赚研究经费?”他刚才看到了邮件标题。
他眼睛发红,胸口急喘,“这会耽误你多少时间?你又要熬夜写代码,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