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抢救、昏迷。
坐在出租车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
一阵阵眩晕袭来,他下意识地攥紧手,指节泛白。
司机透过后视镜,频频看向后座上面无血色的年轻人,忍不住出声关切。
可盛嘉仿佛与全世界隔绝,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死死咬住下唇,连齿关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上天难道真的如此残忍,要再一次将他触手可及的幸福狠狠夺走?
眼眶阵阵发热,他猛地低头,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小臂。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他强迫自己把涌到眼边的酸涩逼回去。
不能哭,不许哭。
可那冰冷的惧意,却像无声蔓延的潮水,一丝丝渗进四肢百骸。
盛嘉紧紧交握双手,却依然抑制不住那从灵魂深处透出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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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盛嘉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柔软的黑发黏在脸颊两侧,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他平日里布满笑意的眉眼此刻写满了惊慌,嘴唇失去血色,微微颤抖着。
周子焕当即快步迎上前,一把扶住踉跄的他。
一只冰冷的手立即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袖,力道大得手背青筋显现。
“怎、怎么样……?”
盛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子焕强压下心头的担忧和惊慌,努力维持着镇定:“他在幼儿园附近的第二个路口被撞的,刚进手术室,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司机说不是故意的,人也跟着过来了——”
话音未落,盛嘉的目光已死死定格在长廊尽头那个垂头坐在长椅上的身影上。
那人头发凌乱,衣衫沾满污渍,却有着一张盛嘉无比熟悉的脸。
是余向杭。
盛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刹那间,胸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扎穿,泛起尖锐的痛楚。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是他害了周子斐。
如果不是因为他,周子斐根本不会和这个疯子产生任何交集。
这个认知几乎要将他击垮,酸涩猛地冲上鼻腔,他狠狠用指节按压住发烫的眼眶,力道重得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硬生生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再抬眼时,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余向杭,你是故意的吧。”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的、令人心寒的平静。
余向杭缓缓抬起头,涣散茫然的目光撞上盛嘉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仇恨,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那眼神从外至里刺穿。
“什么叫……我是故意的?”
他喃喃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裂的嘴唇发颤,声音陡然拔高:“明明是他!是周子斐一直在逼我!他该死!”
“他不是威风凛凛的赛车手吗?一个赛车手被车撞死,岂不是很可笑?!”
盛嘉扬手狠狠扇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极致的愤怒与恐慌让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抑制不住地颤抖。
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祈祷:
周子斐不会有事的。
